這樣，我才能留在家。
可謝晏說，家是不會受委屈的，是不需要小心的。
心底殘留的那股冷意忽然就散了。
我現在，是有自己家的人。
但我想不通一件事，「謝晏，你討厭我，為何還幫我。」
我又不是傻子，怎會看不出來他當初故意用激將法讓我開鋪子。
這些日子，他也是真心實意地做幫工。
謝晏挑眉，「誰說我討厭你。」
「那你說我醜，搶我八寶鴨。」
我一一數起他針對我的事。
每說一件，謝晏的臉便紅一分，低聲嘀咕，「小時候要麵子嘴硬而已……」
「八寶鴨我想給你送過去，免得你再跑一趟，誰知你見麵就罵我是狗，搶你吃的。」
謝晏說，他以為我功課本是舊的，想偷藏做紀念，不知道是當天要交的。
那塊醜帕子，是他親手所繡，卻被我當成羞辱。
我驚得瞪大了眼。
竟沒聞到他身上的酸味。
「所以……你是喜歡我？」
謝晏眸色溫軟，「這很難看出來嗎。」
心跳瞬間亂了。
我慌忙跑走，「我去給客人送香料！」
冷風一吹。
渾噩的腦子才清醒了些。
我還未消化掉死對頭心悅我。
忽然聽到一道顫抖的聲音。
「小滿？是小滿嗎……」
09
幾個月沒見，裴肅消瘦了很多。
眼裡有激動，有驚喜。
向來克己複禮的他，此刻卻失態地朝我跑來，緊緊抱住了我。
「我一直不信你死了，總覺得你還在等我，到處剿匪……」
「上天憐憫，讓我找到了你。」
「小滿，我帶你回家。」
我猛然回神，推開了裴肅。
鼻間充斥著濃鬱的甜香。
是我曾經最期盼的。
他變香了。
可我已經不想要了。
「上京沒有我的家，我現在有自己的生活，還請裴大人不要來打擾。」
裴肅僵住。
不等他再開口，我快步跑走。
本以為隻是偶遇。
裴肅不知怎麼查到了我的鋪子。
找來這天，他還帶著一包剝好的栗子仁。
看著小滿香鋪四個字，裴肅怔愣許久，仿佛第一次見我。
「你什麼時候也能獨當一麵了……」
不想攀談，我冷下臉，「我店不歡迎你，別影響我做生意。」
裴肅指節微微泛白，「小滿，你我婚約還未解除，你是我妻，我們於情於理都該在一起。」
曾經想起被騙一事，還會委屈。
如今我嗤笑出聲，「是妻子，還是換親的工具，你心知肚明。」
「我離京那天，你我的婚約便不做數了。」
他瞳孔震顫，「你果然聽到了我和伯母的話……」
「此事，是我對不起你，考慮不周。」
「但我從未想過讓你真嫁給謝晏，我已經計劃好了，事後接走你。」
「你從小喜歡我，也頑劣慣了，若知曉我要沈清和你做平妻，你定會鬨個天翻地覆。」
「可你走後我才明白，我對沈清隻有憐惜，並非存在愛意。」
「你是養女，我事事偏袒她，也是不想你被人落口舌。」
裴肅朝我伸出手，像曾經一樣輕聲哄我，「我心悅的人，自始至終都是你。」
「現在沈清也離開了上京，我們不鬨了好不好。」
他以為，我還會哄一哄就嫁他。
我多了幾分不耐煩，「裴肅，你喜歡誰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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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曾經對他的感情，早在他一次次變酸變臭時磨沒。
我不是沒有等他，亦不是沒給他過機會。
是他屢屢將我推遠。
裴肅指尖微蜷，緩緩緊攥成拳，「我不信，你喜歡了我十多年，這麼短時間就能變心……」
突然一聲冷笑打斷了他。
「裴大人真有意思，你能變，還不許別人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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