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聽說，婆婆緩刑期間到處跟人說是我害了她，說我「拐走她兒子」，說我「誣陷她」。
但沒人信她。
她養狗不辦證、潑保安洗腳水、攔著親家公不讓打疫苗的事早就傳開了，整個小區都知道她是什麼人。
知道來福被安樂死後，沈雅琴徹底瘋了。
她瘋瘋癲癲衝出家門，在小區裡大吵大鬨，堵在單元樓下罵人。
罵物業狠心，罵警察無情，罵我心狠手辣，罵陸明不孝不義。
她坐在冰涼的地上拍著大腿嚎哭，一會哭她八千塊買來的狗孫子，一會罵我們斷了她的後，一會又反反複複念叨，要是當初逼著我生了兒子，就不會有這一切。
緩刑人員本就有嚴格的行為管束，嚴禁尋釁滋事、擾亂公共秩序。
小區業主不堪其擾，接連報警。
民警上門勸阻了兩次，好言告誡她遵守緩刑規定，安分守己。
可她早已失了心智，誰勸她她就衝誰嘶吼，甚至對著民警撒潑拉扯，說所有人都聯合起來欺負她一個孤老太婆。
第三次報警之後，執法人員不再姑息。
她因緩刑期間多次尋釁滋事、擾亂社會治安、拒不服從監管規定，被依法收監處置，拘留整改數日。
那幾天的牢獄生涯，徹底壓垮了她最後一點精氣神。
等她再被放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徹底垮了。
往日裡囂張跋扈、斤斤計較、處處拿捏人的老太太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眼神空洞、神誌恍惚、喃喃自語的瘋子。
整日佝僂著背，孤零零蹲在單元樓門口，手裡攥著一塊來福曾經啃過的舊玩具，一遍遍地撫摸，嘴裡反反複複就兩句話。
「我的孫子沒了。」
「陸家絕後了。」
好好一個人，硬生生活成了街坊鄰裡口中的笑話。
這事傳到了陸家親戚耳朵裡。
原本所有親戚都知曉前因後果，沒人敢摻和我們的家事，更沒人替她說話。
可日子久了，看著她瘋瘋癲癲、無人看管的模樣，終究有遠房親戚看不下去，輾轉打聽，找到了我們的新手機號。
電話接通的時候，那頭的親戚語氣帶著幾分為難和勸和：「陸明，晚晚，不管怎麼說，她也是你們的親人，是陸明的親生母親。」
「現在老太太徹底瘋了，沒人管沒人問，整天在小區門口癡癡呆呆的，街坊鄰居都看笑話。說到底是一家人，你們多少回去管管，別讓她真的徹底毀了，外人看著也不好聽。」
10
陸明捏著手機，指節泛白，眼底一片沉寂，沒有半分波瀾。
自從我爸走後，這大半年來，他褪去了所有的猶豫和掙紮。
從前夾在婆媳之間的為難、糾結、不忍，早在我爸離世的那一刻，徹底磨滅乾淨了。
他沉默了幾秒。
「我沒有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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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斷了所有情麵。
親戚還在苦苦勸說：「話不是這麼說的，血脈親情斷不了的，她再錯也是長輩，現在人都瘋了，你們就當真一點不管？傳出去別人要罵你們不孝的。」
陸明微微垂眼，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她害死我嶽父，毀了我妻子的家，毀了所有人的生活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血脈親情？」
「她拿著一條無證惡犬，步步拿捏、處處逼迫，為了自己的執念和麵子，吝嗇兩千塊疫苗錢，賭別人性命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自己是長輩？」
「她不配。」
短短三個字，落定了所有結局。
電話那頭的親戚語塞，半晌，隻能無奈歎息，最終無話可說，默默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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