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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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職第八個月，我升了技術主管。
不是馬經理提的。
是公司總工徐工直接簽的調令。
原因很簡單：我帶的那個商業綜合體項目，結構驗收一次通過，零整改。
這在省城的建築行業裡，不多見。
工資從八千漲到了一萬五。
加上項目獎金，到手差不多兩萬。
拿到第一個月工資條的時候，我在食堂愣了好一會兒。
八年。
八年裡我的月工資從沒超過九千。
刨掉給蘇念的，自己最多剩兩千。
現在這些錢，每一分都是我自己的。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退掉了城中村那間六百塊的出租屋，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間正經的一居室。
有獨立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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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熱水器。
有空調。
搬進去那天晚上，我洗了一個很長的熱水澡。
水打在肩膀上，熱得發燙。
我站在花灑下麵，忽然鼻子一酸。
八年。
八年裡我沒用過熱水器。
夏天用涼水衝，冬天燒壺開水兌著洗。
不是買不起。
是舍不得。
那個熱水器的錢，夠蘇念交一個月飯卡。
媽的。
我仰起頭，讓水淋在臉上。
分不清是水還是別的什麼。
擦乾頭發走出來，手機上有一條消息。
一個沒存號碼的：
“北哥，我是蘇念的室友阿芸。聽說你換工作了？蘇念讓我問你在哪個城市。”
我看著那條消息，拇指懸在屏幕上方。
關掉了。
沒回。
第九個月。
公司接了一個大項目——省城第二人民醫院新院區。
甲方指定我們做施工總承包，這是鴻遠建設成立以來拿過最大的標。
項目部組建的時候，徐工把我叫到辦公室。
“陳北，這個項目你來做技術負責人。”
我愣了一下：“徐總，我才入職不到一年……”
“我看人不看工齡。”徐工把厚厚一疊圖紙推到我麵前，“醫院項目，淨化空調、醫療氣體、防輻射，哪一樣都不能馬虎。你行不行？”
我翻開圖紙，掃了一眼總平麵圖。
六棟樓，地下兩層，地上最高十二層，總建築麵積八萬多平方。
心跳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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