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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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目做完的那天，是我進鴻遠建設整整兩年。
從一個技術員，到技術主管，到技術負責人。
醫院項目拿了省優質工程獎。
公司給我升了項目經理。
年薪談到了三十五萬。
我用攢下來的錢交了首付，在省城買了一套八十平的兩居室。
交鑰匙那天，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打在白色的牆上。
我蹲下來，手掌按在地板上。
這是我的房子。
我陳北的。
沒有跟任何人借錢，沒有靠任何人鋪路。
窗外傳來工地的打樁聲。
那種熟悉的節奏，咚，咚，咚。
我站起來，給周瑤發了條消息：
“房子交了。來看看？”
三個月前，我跟周瑤正式在一起了。
沒有什麼戲劇性的表白。
有一次在工地上，她踩到一塊鬆動的跳板，腳底一滑，我伸手拽住了她。
她整個人撞進我懷裡，安全帽磕在我下巴上，疼得我“嘶”了一聲。
她抬頭看著我，臉上全是灰。
“你下巴沒事吧？”
“沒事。你腳沒事吧？”
“沒事。”
沉默了兩秒。
“那你鬆開。”
“哦。”我鬆手了。
然後我倆一起低頭假裝看圖紙，誰也沒說話。
晚上她發來消息：“下巴青了沒有？”
我拍了張照片發過去。確實青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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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了個藥膏的鏈接：“買這個，好得快。”
我沒買藥膏。
我買了兩張電影票。
發給她：“治下巴的。”
她回了三個字：“幾點的？”
就這麼在一起了。
周瑤不一樣。
她不需要我供她讀書。
她自己就是985的碩士，設計院的骨乾。
她不需要我給她買房。
她在省城有自己的房子。
她需要的是一個能跟她蹲在工地上量標高的人，一個吵完架之後翻開規範說“你看第幾頁”的人。
她看中的是我這個人。
不是我的錢包，不是我的學曆。
就是我。
搬新家那天，周瑤提了一盆綠蘿過來。
她把綠蘿放在窗台上，轉過身看著空蕩蕩的客廳說：
“陳北，你這家裡跟剛交工的毛坯一樣，連個沙發都沒有。”
“還沒來得及買。”
“走，我陪你挑。”
她挽著我的胳膊往外走。
我低頭看了一眼她挽著的位置。
那隻手乾淨、白、指節分明，指甲剪得很短，中指上有一小塊磨出來的繭——畫圖畫的。
我忽然覺得這一刻特別真實。
比過去八年的任何一天都真實。
就在我以為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走的時候。
蘇念出現了。
不是主動找上門的。
是行業圈子就那麼大。
省城建築行業年度交流會，在市會展中心辦的。
我作為省優質工程的獲獎代表，要上台做經驗分享。
我不知道的是，這次交流會有一個分論壇——“醫療建築與智慧醫院建設”。
衛生係統的人也來了。
我站在後台候場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微信，陌生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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