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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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會後的第三天。
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請問是陳北陳經理嗎？我是省第二人民醫院基建科的，有件事想跟你確認。“
是工作電話。
對方說醫院的新院區二期工程要啟動招標了，甲方希望跟一期的施工方溝通技術方案。
正常業務流程。
見麵約在醫院的行政樓。
我到的時候，基建科的劉科長在會議室等我。
寒暄了幾句，正要坐下談方案，會議室的門被人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花白頭發，西裝筆挺，胸前掛著醫院的工牌。
後麵跟著一個年輕男人——戴眼鏡，瘦削，嘴角掛著一種說不上來的笑。
韓子清。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雖然隻在結婚證的照片上見過。
花白頭發的男人是韓父——省人民醫院的副院長。
劉科長連忙站起來：“韓院長，您怎麼來了？”
韓父笑嗬嗬地說：“聽說新院區二期要找施工方？我正好有點想法，過來坐坐。”
他掃了一眼我，目光沒有停留。
在韓父的認知裡，我隻是一個施工單位的項目經理。
坐下來談了半個小時。
韓父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在暗示：他有關係能幫忙協調審批，前提是施工方”配合“一些事情。
什麼事情？
話裡話外的意思是——工程款多報一點，差價他來處理。
我聽明白了。
坐在他旁邊的韓子清全程在玩手機，偶爾抬頭看我一眼，眼神裡帶著那種”你是個什麼東西“的漫不經心。
他不知道我是誰。
或者說，他從來不會在意蘇念以前的男朋友是誰。
劉科長有點為難地看著我。
我放下筆。
”韓院長。“
”嗯？“
”您說的這些，涉及工程造價變更，需要走正式的簽證流程和審計。我們公司有合規要求，沒法操作您說的那種方式。“
會議室安靜了。
韓父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韓子清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你說什麼？“
”我說，不行。“
韓子清把手機往桌上一擱，身子往後靠，翹起了二郎腿。
”陳是吧？你知道我爸是什麼級別的？省人民醫院的副院長，衛生係統評審專家組成員。你們公司以後還想不想在醫療建築這個圈子裡混？“
劉科長臉色發白，拚命給我使眼色。
我沒看他。
我盯著韓子清，忽然覺得好笑。
這就是蘇念選的人。
一個拿老爹的名頭壓人的媽寶男。
一個連工程造價是什麼都不懂的草包。
”韓先生，“我站起來，”我們公司的立場很明確。二期項目如果合作，我們走正規流程。如果走不了正規流程，那就不合作。“
我合上文件夾。
”至於圈子……這個行業認的是工程質量和口碑，不是哪個人的名片。“
轉身走的時候，韓子清在身後喊了一聲：
“你有什麼資格拒絕？一個乾工地的——”
”我是一建持證的項目經理，省優質工程獲獎項目的技術負責人。“
我沒回頭，手按在門把手上。
”你口中‘乾工地的’四個字裡，有你住過的每一棟樓，走過的每一條路，看病的每一間醫院。“
推門出去了。
走廊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聲音。
快走到電梯口的時候，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韓子清。
是蘇念。
她從一個側門出來，白大褂都沒來得及脫，攔在我麵前。
”北哥。“
她眼圈紅了。
”我聽到了。你在裡麵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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