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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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職第三年。
我從鴻遠建設跳到了一家排名前十的央企旗下子公司，擔任區域項目總監。
年薪六十萬。
管三個在建項目，手下七十多號人。
在職本科也讀完了，正在考注冊監理工程師。
周瑤說我是她見過最卷的人。
我說不是卷，是以前欠自己的，得補回來。
她翻了個白眼，然後把一份設計合同推到我麵前：
“少抒情了，幫我看看這個甲方的技術要求合不合理。”
我倆就是這樣。
工作上吵得麵紅耳赤，生活裡誰也少不了誰。
她做設計，我做施工。
同一個項目，她畫圖我建樓。
上周她設計的一個文化中心方案拿了省裡的設計二等獎。
我在台下鼓掌的時候，她在台上衝我比了個”V”。
我回了個“OK”。
旁邊同事問：“你倆什麼時候結婚？”
周瑤接話：“等他把注冊監理也考下來再說，不然我嫌他證少。”
全場哄笑。
我也笑了。
這日子，踏實。
至於蘇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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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後來聽說了一些。
不是刻意打聽的，行業圈子就那麼大。
韓子清賭博欠了一筆錢，韓父幫他擦了屁股，條件是斷了他所有的銀行卡權限。
韓母把蘇念當免費保姆使喚，從做飯到接送老人，一刻不停。
蘇念的科研項目因為精力不足被迫中止，職稱評定也耽擱了。
她遞了一次離婚申請。
韓家不同意。
韓父說離婚影響他的社會形象。
後來聽說她第二次遞了。這次走了法律程序。
判了。
調解期韓子清在法院門口鬨了一場，摔了手機，踢了花壇。
韓母哭著罵蘇念是白眼狼，養不熟的東西。
蘇念什麼也沒說，簽了字，走了。
這些事，跟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
我唯一一次有觸動，是在一個下雨天。
那天我開車路過省人民醫院門口。
等紅燈的時候，看到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撐著傘走出來。
是蘇念。
她一個人。
傘不大，左肩淋濕了一片。
她站在路邊等公交。
紅燈變綠燈。
我踩下油門，開走了。
後視鏡裡，她的身影越來越小。
我沒有停車。
不是冷血。
是有些人一旦錯過，就真的回不去了。
你選了你的路。
我走了我的路。
路不同，不必再相送。
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刷了兩下。
我伸手擰開了車載音響。
一首老歌。
我跟著哼了兩句，拐上了回家的路。
家裡有一盆綠蘿，長得很好。
窗台上還多了一盆薄荷，周瑤上周買的，說泡水喝清火。
鑰匙插進鎖孔，門開了。
周瑤從廚房探出頭：“回來了？洗手吃飯。”
“什麼菜？”
“酸菜魚。你不是念了一禮拜了嗎？”
我換了拖鞋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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