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何時醒了，小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襟。
侯夫人抱著女兒站在一旁，笑著朝我招手。
“昭昭，快來。”
“妹妹方才笑了。”
我朝他們走去，再沒有回頭。
第二日，龍鳳胎的滿月宴轟動全城。
侯府門前張燈結彩，大宴賓客。
可宴席剛到一半，宮中忽然來了聖旨。
邊關急報，鎮北侯舊傷複發。
皇帝命謝臨淵即刻前往邊關，接掌鎮北軍。
聖旨來得突然，謝臨淵三日後便要啟程。
當夜，我替他收拾行囊。
他從身後抱住我，下巴輕輕抵在我肩頭。
“昭昭，等我回來。”
我摸了摸他手上的薄繭。
“邊關危險嗎？”
“有父親在，不會有事。”
他說得輕鬆，管家卻告訴我，邊關連失兩城，戰事遠比聖旨上寫得凶險。
謝臨淵怕我擔心，什麼都沒有說。
我也沒有拆穿，隻在他的衣襟裡放入親手縫製的平安符。
“我和孩子等你回家。”
離京那日，侯夫人抱著孫子站在門前。
侯爺早已回到邊關，偌大的侯府便隻剩下我們。
謝臨淵親了親兩個孩子，又俯身吻過我的眉心。
“別委屈自己。”
“若沈家人再來，不必手軟。”
他走後，我第一次真正接手侯府中饋。
侯夫人怕我辛苦，隻讓我看最簡單的賬目。
我卻發現自己極擅算賬。
小時候爹嫌請賬房浪費銀子，肉鋪的賬全丟給我做。
我做得再好，他也隻會說一句，這是我該乾的。
如今侯夫人看完我整理的賬冊，連聲誇讚。
“我們昭昭真厲害。”
簡簡單單一句話，讓我高興了許久。
我重新整頓侯府鋪麵，又將閒置的幾間鋪子改成糧行和布莊。
半年下來，收益竟比往年多出三成。
我沒有將銀子全收進私庫。
邊關寒冷，我讓布莊趕製棉衣，又命糧行籌備軍糧，以侯府家眷的名義送往前線。
謝臨淵回信時，隻寫了短短幾行。
“棉衣已收到，將士皆念世子妃恩德。”
“我亦念你。”
我把最後四個字看了一遍又一遍，貼身收好。
孩子一天天長大。
哥哥性子安靜，見誰都板著小臉。
妹妹卻活潑得厲害，剛會爬便扯掉侯爺最喜歡的虎皮。
侯爺從邊關得知後，不僅沒生氣，還讓人送回兩張新的。
侯夫人天天爭著抱孫子，嘴上卻嫌他們鬨騰。
日子忙碌而安穩。
一年後，沈柔嘉刑滿出獄。
她沒有再來侯府。
爹娘的肉鋪早已被賭坊收走，一家人擠在城西的小院裡。
顧懷安還在服刑，顧家怕被連累，與他斷絕了關係。
沈柔嘉隻能替人漿洗衣裳，養活爹娘。
她曾最瞧不起這些粗活，如今一雙手泡得紅腫，再也戴不了心愛的珠鐲。
娘逢人便說自己有個世子妃女兒。
可斷親書早已在官府備案，沒人敢替她來侯府求情。
又過三個月，邊關傳來大捷。
失地儘數收複，謝臨淵立下戰功，即將班師回朝。
我抱著孩子守在城門外，從清晨等到黃昏。
遠處終於傳來馬蹄聲。
玄色戰馬衝出暮色，馬背上的男人比離京時消瘦許多。
他看見我，猛地勒住韁繩。
下一刻，謝臨淵翻身下馬，穿過人群大步朝我走來。
可在離我幾步遠時，他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我順著他的目光低頭。
女兒懷裡正抱著一個陌生人送來的撥浪鼓。
謝臨淵盯著撥浪鼓，眉頭一點點皺緊。
“誰送的？”
我還沒回答，身後便傳來侯爺的大笑。
“我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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