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區門口的台階全是水。
我抱著四十多斤的嘉禾，一腳踩空，膝蓋狠狠磕在石階邊，掌心也擦破一大片。
嘉禾嚇得哭起來。
「媽媽，你流血了。」
我疼得眼前一黑，卻沒敢鬆手，隻把她往懷裡托高。
「沒事，媽媽不疼。」
到醫院時，我半邊褲腿都濕透了，膝蓋腫得彎不下去。
護士替我挑掌心裡的碎石，嘉禾還在輸液椅上燒著，卻努力睜眼給我吹傷口。
「媽媽，以後我不生病了。」
我鼻子一酸。
「生病不用道歉。」
「可是爸爸會煩。」
我低頭看著她，半天沒說出話。
淩晨一點，唐梨給我發來消息。
【姐，你睡了嗎？我痛經疼得受不了。】
下一張照片，是二十四小時藥房。
男人的手拎著止痛藥和熱水袋，腕骨上有道很淺的舊疤。
我認識那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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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嶼十八歲騎車摔的。
唐梨繼續發：
【他本來都陪客戶喝上了，聽我說疼，非開車過來。
【剛剛還凶我，說這麼疼怎麼不早點告訴他。】
我看著那張照片，膝蓋後知後覺地疼起來。
我回她：【他真會疼人。】
早上四點，陸沉嶼回家。
我剛給嘉禾擦完身，他看見我膝蓋上的紗布，皺眉。
「你又怎麼弄的？」
「摔了。」
「這麼大的人，下雨天不知道慢點？」
他說著，從櫃子裡翻出一支藥膏，扔給我。
「擦一下，別感染。」
半顆糖剛落進手裡，他手機就響了。
唐梨的語音外放出來。
「熱水袋好暖，我現在好多啦。」
陸沉嶼臉色一變，立刻按掉。
我把藥膏放回櫃子。
「留著吧。」
「怎麼？」
「我的命沒那麼金貴，講性價比。」
他終於聽出我在刺他，臉沉下來。
「溫頌，我知道你帶孩子辛苦，但你別什麼事都上綱上線。」
我笑了一下。
「是嗎？」
他語氣軟了點，像哄，也像警告。
「別鬨了。你以前最懂事，別讓我覺得你現在越來越難溝通。」
原來懂事這個詞，聽久了也會反胃。
03
半個月後是嘉禾學校的親子運動會。
陸沉嶼一個月前答應過會去。
嘉禾怕他忘，前一晚畫了張小卡片，偷偷塞進他電腦包。
上麵寫著：爸爸，你一定要來看我。
第二天下午一點四十，比賽還有二十分鐘開始。
陸沉嶼發來消息。
【臨時有事，去不了。你陪她吧。】
嘉禾一直盯著校門。
老師點名時，她終於低下頭，把原本給陸沉嶼準備的號碼牌折起來，塞進口袋。
「媽媽，沒事，我們兩個也能跑。」
親子接力本來要父母一起參加。
我頂了陸沉嶼的位置。
膝蓋的傷還沒結痂，跨障礙時又撞了一下。
第三棒還沒跑完，褲腿已經滲出血。
嘉禾衝回來抱住我。
「媽媽，不跑了，我們不要獎牌了。」
我咬牙把最後十幾米跑完。
我們隻拿了第三。
可嘉禾接過獎牌時，第一件事不是像以前那樣說「我要給爸爸看」，而是踮腳掛到我脖子上。
「媽媽，這是你的。」
班主任給我處理傷口時，低聲問：「嘉禾爸爸今天又沒來？」
那個「又」字像針一樣紮進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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