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從儲物間拖出兩個行李箱。
陸沉嶼站在門口，臉色徹底沉下去。
「你什麼時候收的？」
「嘉禾發燒第二天。」
「所以今天不是臨時起意？」
我沒說話。
租的房子離學校隻有兩站地，我提前交了押金。
嘉禾的常用藥、校服、課外書，也早就搬過去一部分。
陸沉嶼一把按住箱子。
「溫頌，我不同意。」
「離婚你可以不同意，分居不需要你批準。」
「房子呢？孩子呢？你全想好了？」
「房子按法律分，存款按法律分。車你開著，剩下車貸你還。嘉禾先跟我住，探視時間可以談。」
我說得越平靜，他越像被刺到。
「你連錢怎麼分都算好了？」
「跟你學的。」
我看著他。
「過日子嘛，要講性價比。」
他的手一點點從箱子上鬆開。
臨走前，我把家門鑰匙放到餐桌上。
陸沉嶼忽然啞著聲音問：「溫頌，你今晚真不回來？」
我沒有回頭。
「以後都不回來。」
新租的房子隻有九十多平，廚房有點舊，臥室也不大。
嘉禾一進門，卻把書包扔到沙發上，問我：
「媽媽，今天我們是不是不用等人，可以現在就吃飯？」
那一瞬間，我才知道，她對家的要求原來這麼低。
隻要不用等。
晚上十一點，陸沉嶼發來一張照片。
空蕩蕩的兒童房裡，隻剩牆上嘉禾小時候量身高留下的一排鉛筆印。
【她的小兔子夜燈也拿走了？】
我回：【她怕黑。】
隔了很久，他又問：【那我呢？】
我沒有回複。
搬過去的第二天，衛生間水管漏了。
水從洗手台下麵滲出來，很快漫到門口。
物業師傅趕來前，我踩著凳子去關總閥，褲腳濕了一片，膝蓋的舊傷又被磕了一下。
嘉禾站在門口，急得眼睛都紅了。
「媽媽，要不要叫爸爸？」
我還沒回答，她已經攥著電話手表，小聲給陸沉嶼打了過去。
電話剛接通，她聲音發顫：「爸爸，家裡漏水了。」
十分鐘後，陸沉嶼的電話打到我手機上。
「家裡漏水你怎麼不叫我？」
我看著腳邊的水，笑了。
「你以前不是教過我嗎？能自己處理的事，別什麼都找你。」
那邊安靜了很久。
「溫頌，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
我說：「現在我就是按你教的過。」
他沒有再說話。
06
分居第三天，陸沉嶼把山姆卓越會員截圖發給我。
主卡名字改成了嘉禾。
【以後她想吃什麼都可以買。】
我隻回了兩個字。
【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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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立刻打進來。
「以前不是一直想要？現在給了又不要，溫頌，你非要跟我擰是不是？」
「她想要的不是一張卡。」
「那是什麼？」
我沉默兩秒。
「去年她說想吃瑞士卷的時候，不要被爸爸罵虛榮。」
「發燒的時候，有人願意回來抱她一下。」
「運動會回頭的時候，能看見你。」
電話那邊安靜了。
我繼續說：「這些你現在買不到。」
晚上，他還是來了。
後備箱塞著瑞士卷、薯片、牛肉卷，還有嘉禾以前看過卻沒舍得拿的草莓。
嘉禾看了一圈，隻拿起書包。
「爸爸，我今天要上鋼琴課。」
陸沉嶼蹲下來。
「這些不是你以前想吃的嗎？」
「以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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