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十件好事，能不能抵以前五件壞事。連續準時一個月，能不能換我回來。」
「感情不是積分卡。」
「錢是七年共同生活該結的賬，感情是另一筆。」
「賬能算清，人回不去了。」
他的指節一點點收緊。
手續真正辦完那天，外麵下著小雨。
陸沉嶼把車鑰匙遞給我。
「我送你。」
「不用，我叫到車了。」
「溫頌，我隻是送你。」
「可我現在不喜歡欠你這種小人情。」
一句話，讓他的手停在半空。
以前我最喜歡坐他的副駕駛。
堵車時給他剝橘子，困了就靠著車窗睡。
他嫌我總掉頭發，卻會在我睡著後把空調調高一點。
那時我以為，這種細枝末節就是愛。
現在才明白，愛不是偶爾替我調一次空調，卻在真正需要他的時候永遠缺席。
車來了。
我上車前，他忽然問：「到家能不能告訴我一聲？」
我想了想。
「不用了，我們已經不再是需要彙報行程的關係了。」
他的眼圈瞬間紅了。
我關上車門，沒有再看。
那天晚上，嘉禾給他打視頻電話。
我路過時，聽見她說：「爸爸，我明天朗誦比賽，你別忘啦。」
陸沉嶼立刻回答：「爸爸提前半小時到。」
嘉禾笑了。
「那我這次信你。」
第二天比賽結束，陸沉嶼給我發來一段視頻。
嘉禾站在台上，第一眼先找到了他，笑得很亮。
他發來一句：
【她今天主動朝我揮手了。】
我回：
【挺好的。】
沒有多一個字。
他終於一點點贏回了女兒的信任。
可我的那份，早在一次次「等一等」裡花光了。
09
第二年，嘉禾又考了年級第一。
她放學撲進我懷裡，舉著成績單笑：「媽媽，我要獎勵！」
我故意問：「還去山姆買零食？」
她想了想。
「去呀，不過這次我要請小語她們吃冰淇淋。上次她請我了。」
周末，我帶著三個孩子去了山姆。
嘉禾現在拿東西，已經不會先問「爸爸會不會覺得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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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看保質期，會算吃不吃得完，也會把不喜歡的東西大大方方放回去。
我很喜歡她現在這樣。
她拿起一盒草莓，看了看價格，問的已經不是「貴不貴」，而是：
「媽媽，我們四個人吃得完嗎？」
我說吃得完，她就高高興興放進車裡。
她不再拿自己的願望，替大人的偏心贖罪。
結賬時，有人在身後叫我。
「溫頌。」
陸沉嶼站在不遠處。
他是來接嘉禾過周末的，提前了四十分鐘。
這一年，他確實變了很多。
嘉禾每次家長會他都到，生病時他會請假陪，答應幾點來就幾點來。
偶爾工作實在衝突，也會提前跟她解釋，而不是讓她站在門口等。
所以嘉禾現在又會笑著叫他爸爸了。
孩子們去吃冰淇淋後，陸沉嶼把一張會員續費單遞給我。
「我給你們續了卓越。」
我沒接。
「退了吧，我自己辦了普通卡。」
他苦笑了一下。
「現在怎麼又講性價比了？」
我也笑。
「我一直會過日子。」
「隻是不想再為了證明自己懂事，連喜歡什麼都不敢買。」
他沉默下來。
過了很久，他才說：「我後來總想起那天。」
「哪天？」
「你在這裡跟我說離婚。」
他的聲音很低。
「我那時候最怕的其實不是你發現唐梨，是你不跟我吵。」
我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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