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趙有糧和孫六娘被押下去時,還在喊冤。
趙有糧說他們隻是窮。
孫六娘說逃荒路上人人都顧不上別人。
他們把所有惡事都推給饑荒。
仿佛隻要肚子餓,便可以隨便賣掉一個孩子。
蕭承淵沒有立刻處置他們。
他說,要把八年前的事全部查清。
當天午後,親兵從趙家的破驢車裡搜出一張當票。
當票已經發黃,上麵寫著八年前典當過一隻赤金長命鎖。
鎖上刻著定北王府的徽記。
趙有糧看見當票,臉色瞬間白了。
蕭承淵坐在主位上。
“不是說在路邊撿到她的嗎?”
“一個被扔在路邊的孩子,身上為何會有王府金鎖?”
趙有糧跪在地上,嘴唇不停發抖。
“草民不知。”
“那鎖是撿來的。”
負責調查的親兵又帶進來一個跛腳老人。
老人是八年前的驛卒。
他一看見趙有糧便指著他罵:
“就是你!”
“那日一個渾身是血的姑娘抱著孩子進驛站,求你把孩子送去官府。”
“她還給了你銀子和一隻金鎖。”
“你滿口答應,轉頭便駕車跑了!”
趙有糧癱在地上。
孫六娘卻尖聲反駁:
“胡說!”
“都過去八年了,誰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
老人從懷裡取出半塊銅牌。
“那姑娘臨死前給我的。”
“她怕趙有糧不守信用,讓我拿著銅牌去報官。”
“可第二日戰亂封路,我趕到縣衙時,趙家早已不見蹤影。”
半塊銅牌送到蕭承淵手中。
周嬤嬤隻看了一眼便哭了。
“這是青荷的腰牌。”
青荷是王妃身邊的侍女。
當年小郡主失蹤後,她也不見了。
原來她不是背叛王府。
她帶著我躲過追殺,直到最後一刻,還在想辦法把我送回家。
趙有糧見抵賴不過,終於低下頭。
“我們當時也沒想害她。”
“隻是看那金鎖值錢,怕送去官府後什麼也得不到。”
孫六娘突然哭喊起來:
“我們至少沒讓她餓死!”
“她後頸那道疤太顯眼,我還怕被人認出來,幫她遮住了!”
帳內的人全都看向她。
孫六娘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立刻捂住嘴。
沈知微的臉一下失去血色。
“新燙傷,是你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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