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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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在皇城西側。
我沒有去。
賀臨川帶著三十名北境舊部，從地道進入城中。
沈折留在太學，擋住了第一批攻山的人。
到了夜裡，整座太學已經被圍住。
圍牆外點起數百支火把。
兵部的人喊著交出廢太子。
司禮監的人喊著交出叛黨。
北境舊部則在城南與禁軍廝殺。
三方都想進太學，卻沒有一方知道賀臨川已經離開。
我坐在鐘樓裡，聽沈折在樓下調動弓手。
“左牆二十人。”
“箭矢不夠。”
“把藏書閣的竹簡拆了，做火箭。”
“那是古籍。”
“再不拆，人就沒了。”
木頭劈裂的聲音傳上來。
我翻開一本兵書，找到梁策三年前留下的批注。
他習慣在每頁右下角寫一個點。
點的位置不同，代表不同的暗線。
這一頁有三個點。
意思是，太學內部有人接應。
鐘樓門口傳來腳步。
沈折拎著一把沾血的刀走上來。
“有人從後山進來了。”
“幾個人？”
“十二個。”
“抓住了嗎？”
“死了九個，活了三個。”
“帶上來。”
沈折把三名俘虜推到我麵前。
他們都穿著太學弟子的院服。
其中一人二十出頭，臉上有一顆黑痣。
“誰派你們來的？”沈折問。
三個人都不說話。
我將手裡的兵書遞給沈折。
“把他們送到東牆。”
“審問？”
“讓他們看見東牆快守不住了。”
沈折停頓片刻，明白過來。
“你想讓他們回去報信。”
“他們不會說。”
“那就讓他們自己跑。”
“他們會跑？”
“給他們解開繩子。”
沈折看了我一眼。
“你這樣做很危險。”
“他們背後的主人更危險。”
三人被帶走。
不到半個時辰，東牆外的攻勢突然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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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顯然已經得到消息，認為那裡兵力空虛。
沈折帶人守住東牆，北牆的壓力卻隨之減輕。
我坐在鐘樓裡，打開一隻舊木匣。
匣子中放著十二枚銅錢。
每一枚銅錢的邊緣都刻著一個極細的數字。
我取出第三枚，在桌麵上敲了三下。
遠在城南的一個賭坊裡，掌櫃聽見後院銅鈴響起。
他立即關閉賭坊，將一封信送往兵部。
信中隻有一句話。
北牆可破，內應已動。
這是我提前放出的第二個誘餌。
太學這座黑箱，需要外麵的壓力不斷撞擊，才能暴露內部的裂口。
從昨夜開始，梁策已經派了六批人。
他每派出一批，我便能看見他手裡的線路。
我不關心誰贏。
我隻想讓這些人儘快結束。
戌時，天牢方向傳來消息。
賀臨川成功進入。
同一刻，皇城內的禁軍突然換防。
沈折衝進鐘樓時，額角帶著一道血痕。
“禁軍封鎖了三條街。”
“賀臨川呢？”
“還在天牢。”
“消息從哪裡傳出來的？”
“有人說他被抓了。”
“那就當他被抓了。”
沈折怔住。
“他要是被押到刑場呢？”
“不會。”
“你憑什麼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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