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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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臨川在天牢裡待了兩個時辰。
他出來時，身後帶著一個戴白色帷帽的女人。
女人身形單薄，衣服上沾著血。
她沒有露麵，隻被賀臨川護在身側。
北境舊部衝出天牢時，梁策的人沒有追上來。
天牢內隻留下三具屍體和一封蓋著皇印的詔書。
詔書上寫著，賀臨川私通北境，謀害先帝，罪當淩遲。
賀臨川把詔書遞給我。
“你早就知道？”
“知道。”
“詔書什麼時候寫的？”
“十七天前。”
“那時我還在北境。”
“所以它不是寫給你的。”
賀臨川抬起眼。
“是寫給另一個人。”
“誰？”
“你。”
他看著我，許久沒有說話。
西山封鎖後，太學內的戰事暫時停了。
梁策沒有繼續進攻。
他把京城剩下的兵力收回皇城，封閉宮門。
朝中百官同時收到一封密信。
先帝遺詔現世，廢太子母後未死。
消息一夜之間傳遍京城。
人群開始聚集在皇城外。
有人要迎回太子。
有人要誅殺叛黨。
還有人隻是想趁亂搶糧。
我站在鐘樓頂層，看著城裡的火光逐漸連成一片。
賀臨川站在我身後。
“你故意把我母親放出來。”
“她本來就活著。”
“你把消息散出去，京城會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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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已經亂了。”
“梁策會殺皇帝。”
“他不會。”
“那他會做什麼？”
“把皇帝交給你。”
賀臨川沉默。
“你要我登基？”
“我不要。”
“天下呢？”
“也不要。”
“那你做這一切為了什麼？”
我轉身看他。
“我要北境的鹽道。”
賀臨川像是沒聽清。
“什麼？”
“北境鹽道。”
“你為了鹽道，讓京城陷入兵亂？”
“兵亂不是我造成的。”
“你隻是把火引到柴堆上。”
“火已經燒了三年。”
賀臨川握緊劍柄。
“你知道多少？”
“比你多。”
“你查過我母親？”
“查過。”
“她為什麼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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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梁策需要她手裡的東西。”
“什麼東西？”
“先帝留下的軍印。”
賀臨川眼神驟冷。
“軍印在她手裡？”
“在她身上。”
“那她為何一直不交？”
“因為交出去，她就會死。”
“現在呢？”
“現在她已經出來了。”
“所以你把她當成了誘餌。”
“她不是誘餌。”
我指了指城西。
“真正的誘餌在那裡。”
一名騎手從街口疾馳而來，在太學門下翻身下馬。
“聞公子，兵部侍郎嚴廣求見。”
“帶他進來。”
賀臨川冷聲道：“你還要見他？”
“他是梁策放出來的魚。”
嚴廣走入鐘樓時，衣袍上沒有半點灰塵。
他年近五十，臉型消瘦，右手戴著一枚祖母綠扳指。
這是個很會保全自己的人。
這樣的人通常比忠臣更有用。
“聞嶠。”嚴廣拱手，“你我素無交情，今日為何願意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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