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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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策約我在皇城外的廢園見麵。
賀臨川不同意。
“你不能去。”
“為什麼？”
“這是陷阱。”
“我知道。”
“知道還去？”
“因為他手裡有我想要的東西。”
“你想要什麼？”
“西南軍的名單。”
“名單可以搶。”
“搶不到。”
“我帶人去。”
“你帶人去，他會燒掉名單。”
賀臨川盯著我。
“你就這麼信他？”
“我不信他。”
“那你信什麼？”
“信他不願意死。”
夜半，我獨自出了鐘樓。
沈折想跟，被我留在了門口。
廢園中沒有燈。
梁策站在一棵枯樹下，身後隻帶了兩個人。
他比傳聞裡更瘦，鬢角已經斑白，手裡撐著一柄黑傘。
“聞嶠。”他說，“我查了你三年。”
“辛苦。”
“你入太學以來，從不參加院試，不爭名次，不與任何人往來。每月花銷隻有三兩銀子，住最偏的鐘樓，吃最簡單的飯。”
“你查得很細。”
“可你手裡有太學密道圖，能調動執律院，還能在一夜之間讓齊衡反叛。”
“也許我運氣好。”
梁策笑了。
“你以為我會相信？”
“我沒讓你相信。”
他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
信封上蓋著黑色印記。
“這是先帝留給你的。”
“給我的？”
“先帝沒有見過你，卻知道你會出現。”
我沒有伸手。
梁策便將信放在石桌上。
“你父親當年也是這樣。”
風吹過枯枝，發出細碎的響聲。
我抬眼。
“你知道我父親？”
“他死在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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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死的？”
“替先帝清理一支不該存在的軍隊。”
“那支軍隊還在。”
“所以我才需要賀臨川。”
“你需要的不是他。”
梁策撐著傘，沉默了片刻。
“你比他更適合坐在那個位置。”
“我不坐。”
“你可以不坐，但你必須選一個人。”
“我選誰與你無關。”
“京城已經沒有人能收拾殘局。”
“有。”
“誰？”
“我。”
梁策看了我很久。
“你想要什麼？”
“西南軍名單，北境鹽道，兵部賬冊，還有皇城內所有暗門的位置。”
“你胃口太大。”
“你隻有一個晚上。”
“若我不給呢？”
“明天早朝，所有名單會出現在百官案頭。”
“你從哪裡拿到的？”
“你派進太學的那十二個人身上。”
梁策的神情終於變了。
那十二個人昨夜全部被抓。
他以為他們隻是試探，沒想到他們身上都帶著一部分軍籍。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他們進門之前。”
“你故意放他們進來？”
“他們不進來，你不會送出名單。”
梁策閉了閉眼。
“你把太學當成黑箱，用我們不斷投入的人和兵，測出每一條線路，再把結果反過來對付我們。”
“你知道得很快。”
“因為這是我教先帝的。”
我接過石桌上的信。
信封裡隻有一頁紙。
字跡蒼勁，隻有兩句話。
若有人以黑箱困天下，勿開其門。
當以負反饋，使其自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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