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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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臨川轉身看我。
那一刻，他眼底的情緒比刀更鋒利。
“你利用她？”
“她也在利用齊衡。”
“你把一個女人關起來，逼她威脅禁軍統領？”
“她自己要求的。”
賀臨川看向他的母親。
皇後咳了兩聲，抬手讓身邊的人扶住自己。
“他說得沒錯。”
“母後。”
“我若不這麼做，你現在已經死在天牢裡。”
“你可以告訴我。”
“告訴你以後呢？”
皇後笑了一下。
“你會帶兵闖宮，會讓京城死更多人。你從小就不肯低頭，連彎腰撿一枚棋子都嫌麻煩，卻願意為了我把整個天下掀翻。”
賀臨川握劍的手慢慢垂下。
我沒有參與他們母子之間的爭執。
我把兵部賬冊攤開，一頁頁翻看。
賬冊裡記載著過去五年的糧草調撥。
北境軍每月領到的糧草，隻有報表上的一半。
剩下的糧，被運進了西南。
西南沒有戰事，卻有一支從未在軍籍上出現的軍隊。
“西南兵？”賀臨川問。
“梁策真正的底牌。”
“多少人？”
“三萬。”
“這麼大的軍隊，朝中無人察覺？”
“察覺的人都死了。”
“他們什麼時候進京？”
“明日。”
“你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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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讓你母親出來。”
賀臨川走到桌邊。
“你要用她引梁策調動西南兵？”
“他隻會在確定你母親現身後動手。”
“他會從哪條路進城？”
“東南水道。”
“水道已經封了。”
“封的是明麵上的。”
賀臨川拿起賬冊。
“你想讓我帶北境軍守水道？”
“你守不住。”
“那你還讓我去？”
“我讓你去，是為了讓梁策以為你在守。”
賀臨川忽然笑了。
“你連我都算進去了。”
“你本來就會去。”
“你這麼了解我？”
“不了解。”
“那你憑什麼確定？”
“因為你母親在這裡。”
皇後低頭撚著佛珠，動作緩慢。
賀臨川看著她，許久後將賬冊合上。
“我要三百人。”
“給你五十。”
“太少。”
“多了會暴露。”
“我需要糧。”
“東市糧倉會在子時起火。”
“你還要燒糧？”
“燒掉一半。”
“城裡本就缺糧。”
“剩下一半會被梁策搶走。”
“那百姓呢？”
“東市糧倉的糧，是梁策三年來截下的軍糧，不是賑濟糧。”
賀臨川沒有再問。
他帶人離開前，停在門口。
“聞嶠。”
“什麼？”
“你答應過我，欠你的命可以還。”
“我記得。”
“等這件事結束，我把命給你。”
“你的命沒用。”
“那你要什麼？”
“我還沒想好。”
賀臨川看著我，像在判斷我是否認真。
我低頭繼續翻賬冊。
“走吧。”
夜裡，東市果然起火。
城中兵馬被火光吸引。
梁策派出的三千禁軍衝向糧倉。
賀臨川帶著五十人從另一側殺入，將押糧官全部拿下。
同一時刻，西南軍隊從水道進入城中。
他們沒有遇到阻攔。
因為真正的水道入口，早已被我命人改成了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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