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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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死得很安靜。
沒有毒，沒有刀，胸口隻留下一道細細的針孔。
宮門封鎖後，所有人都以為是梁策下的手。
梁策被押進天牢，拒不認罪。
百官分成兩派。
一派擁立賀臨川。
另一派擁立皇帝幼子。
幼子隻有七歲，身邊站著一群滿懷野心的老臣。
賀臨川在太學正殿召集北境舊部。
我沒有參加。
我在鐘樓裡整理梁策送來的名單。
西南軍共三萬一千六百人。
其中八千人在京城外，六千人在水道，剩下的人分散在十三座州府。
名單最後還有一頁，寫著三個名字。
齊衡。
沈折。
賀臨川。
沈折站在桌邊，看完後沉默了很久。
“我的名字為什麼在上麵？”
“你曾經替梁策送過三封信。”
“那三封信是執律院的公文。”
“其中兩封改過內容。”
“你查過我？”
“查過。”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
“第一次見你時。”
沈折的手放在刀柄上。
“你還敢讓我留在身邊？”
“因為你有用。”
“如果我現在殺你呢？”
“你殺不了。”
“你憑什麼這麼確定？”
“你的刀鞘裡沒有第二把刀。”
沈折低頭看了一眼，臉色微沉。
我把名單翻到最後。
那裡還有一行小字。
西山並非終點，真正的軍印在太學。
“軍印在太學？”沈折問。
“嗯。”
“在哪裡？”
“你不知道？”
“不知道。”
“那就繼續查。”
“如果梁策沒有說謊，軍印會影響北境軍的歸屬。”
“所以賀臨川必須拿到。”
“你會給他？”
“看他能不能找到。”
正說著，殿外傳來爭吵聲。
賀臨川推門進來，身後跟著皇後。
他的手裡握著一方黑色木匣。
“你母後怎麼來了？”我問。
“她說有話要對你說。”
皇後走到桌前，打開木匣。
裡麵沒有軍印，隻有一張泛黃的舊地圖。
地圖上標著太學後山。
“先帝把軍印藏在這裡？”賀臨川問。
皇後點頭。
“當年你父親把印帶回京城，交給了先帝。先帝沒有毀掉它，而是藏在太學。”
“為什麼？”
“因為他知道總有一天，皇室會需要它。”
我鋪開地圖。
地圖上畫著一口井。
井旁有三棵樹。
太學後山隻有一口井，卻沒有三棵樹。
“地圖是假的。”我說。
皇後看著我。
“你父親也這麼說。”
“那他找到真的了嗎？”
“找到了。”
“在哪裡？”
“他沒有告訴我。”
“你見過他？”
皇後的指尖輕輕一顫。
“見過。”
賀臨川猛地轉頭。
“母後，你不是說父親已經死了？”
“他死了。”
“那你見到的是誰？”
皇後沒有回答。
我將地圖翻過來。
背麵有一層極薄的紙。
撕開後，露出一行墨跡。
井不在地上。
我抬頭看向鐘樓頂部的銅鐘。
這座鐘樓建在太學最高處。
鐘下沒有井，卻有一塊與周圍不同的地磚。
我走過去，敲了敲地麵。
聲音空。
沈折拔刀撬開石磚。
下麵是一隻鐵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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