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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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賀臨川帶著二十名騎兵離開太學。
我沒有上馬。
我坐在車裡，車廂裡放著兩床薄被、一隻棋盤和三本沒看完的書。
沈折騎馬跟在車外。
“你不是說隻去鹽田？”
“是。”
“為什麼帶上先帝的供詞？”
“路上看。”
“為什麼帶上梁策？”
“他被押在後車。”
“你要把他送去北境？”
“他知道鹽道。”
“為什麼帶上皇後的信？”
“她讓我替她看著賀臨川。”
沈折沉默片刻。
“你答應她了？”
“沒有。”
“那你為什麼還帶上？”
“她把信塞給我了。”
車隊駛出京城時，城門兩側站滿了人。
有人跪拜賀臨川。
有人朝車廂張望。
我掀開簾子，隻看見一張張陌生的臉。
賀臨川騎馬走在前方。
他沒有回頭。
出了京城十裡，車隊停在一處驛站。
梁策被押下車。
他比從前更瘦，手腳都帶著鐵鏈。
沈折將他鎖進偏房。
“北境還有多少梁策的人？”我問。
“活著的，不超過三百。”
“會反嗎？”
“會。”
“讓他們反。”
沈折皺眉。
“你又在設局？”
“他們不反，賀臨川就要一直防著他們。”
“你想讓他們一次反完？”
“嗯。”
“這樣會死人。”
“會。”
“你不在乎？”
“在乎，所以才讓他們一次反完。”
沈折沒有再問。
當天夜裡，北境舊部果然叛亂。
三百名舊將占領鹽倉，截斷糧道，逼賀臨川交出軍印。
賀臨川帶兵包圍鹽倉，卻沒有進攻。
因為鹽倉裡有兩千名工匠和家屬。
一旦強攻，所有人都會死。
沈折帶人來找我。
“他說想見你。”
“讓他等。”
“他說鹽倉撐不過一夜。”
“撐得過。”
“糧水都被他們燒了。”
“鹽倉下有舊井。”
“井被封了。”
“封井的石板下有暗道。”
沈折愣住。
“你知道？”
“我看過鹽道圖。”
“你什麼時候看的？”
“車上。”
“你隻用了半天？”
“圖不難。”
沈折深吸一口氣。
“你讓賀臨川從暗道進去？”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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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怎麼辦？”
“讓叛軍自己出來。”
我讓人送了一封信進鹽倉。
信上寫著，梁策已死，北境軍將在天亮前推舉新統領。
叛軍若想活，必須帶軍印離開鹽倉，前往南海。
信送進去後，裡麵沒有動靜。
兩個時辰後，鹽倉西側突然起火。
叛軍帶著軍印，從暗道撤出。
他們不知道暗道出口正對著北境軍的埋伏。
賀臨川沒有殺他們。
他讓人繳械，將三百人押到鹽倉前。
“誰給你們的消息？”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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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回答。
我走下馬車。
三百人同時轉頭。
其中一個老將看見我，臉色驟然變了。
“是你。”
“你認識我？”
“南海那邊傳來的密令，是你三年前發的。”
賀臨川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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