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勢欺人、殘害臣婦，請陛下廢黜貴妃之位。"
"折子上聯名了六個朝臣的署名。"
他先動手了。
他知道翠屏的事瞞不住，乾脆先發製人。
不等我告他，他先來告我。
把這件事從後宅的陰私，變成朝堂上的黨爭。
一旦變成廢妃的議題，翠屏的口供就不重要了。
朝臣們要爭的是貴妃該不該廢，不是裴家有沒有害人。
好手段。
裴衍比我想的聰明。
但他忘了一件事。
我進宮三年，不爭不搶不惹事。
不是因為我沒脾氣。
是沒到時候。
06
太後把對質的地點定在了慈寧宮正殿。
陛下也來了。
這是我入宮三年來，第一次在正式場合見到太後和陛下同時在場。
殿裡站了一排人。
裴衍帶來了他請的那六個聯名朝臣，清一色的四五品京官，都是裴家的姻親或故交。
內務府的趙公公站在另一邊，手裡捧著翠屏的口供文書。
我從毓秀宮過來的時候還穿著禁足時的素衣，頭上一根簪都沒有。
青禾說要不要換身正式的。
我說不用。
就這樣挺好。
進殿的時候，裴衍先看見了我。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朝服整整齊齊，麵容肅穆，看起來像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忠臣。
他先開口了。
"陛下，太後。臣今日鬥膽直言，貴妃沈氏擅出宮禁、持械傷人，已是大罪。臣妾柳氏至今臥床不起，腹上傷口深達三寸。"
"貴妃若不處置，後宮法度何存？朝廷體麵何在？"
他身後的六個朝臣齊齊附和，說得義正辭嚴。
陛下沒表態，看了太後一眼。
太後端著茶盞，慢慢喝了一口。
"裴衍，你說完了？"
"臣說完了。"
"那哀家問你一句。"太後把茶盞放下。"你妻子沈氏小產一事，你怎麼說？"
"內人體弱，不慎動了胎氣，實屬意外。"
"意外？"太後的聲音不重，但殿裡所有人都安靜了。"趙全，把口供念一念。"
趙公公展開文書，開始念。
翠屏的口供事無巨細。
紅花是什麼時候買的，誰買的，怎麼放進湯裡的，門是誰鎖的，念念被關了多久。
一條一條念出來，殿裡的空氣越來越冷。
裴衍的臉色在翠屏提到"裴衍小廝去藥鋪買紅花"那一句的時候，徹底垮了。
他身後的六個朝臣開始互相看。
有兩個人的臉色已經不太對了。
口供念完了。
殿裡安靜了很久。
裴衍跪在地上，額頭上出了一層汗。
"太後，那丫鬟的話不能全信。她是沈氏院裡的人，必定偏幫——"
"翠屏是柳氏院裡的丫鬟。"我開口了。"不是我姐姐的人。"
他一愣。
"你連這都不知道，還是不想承認？"
他咬了咬牙。
"就算口供是真的，也是柳氏一人所為，與臣無關。名帖的事——那是柳氏偷的——"
"偷的？"
我笑了一下。
"你的小廝拿著名帖去藥鋪買紅花。你的小廝聽柳氏的話還是聽你的話？"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裴衍，我問你最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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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進了裴府正院，看見柳氏倒在血泊裡，第一反應是衝過去抱她。"
"你的正妻躺在屋裡，你連看都沒看一眼。"
"你告訴太後，告訴陛下，柳氏到底是你的什麼人？"
殿裡的目光全部聚在裴衍身上。
他跪在那裡，嘴唇動了幾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太後把茶盞往桌上一擱，聲音不大，但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裴衍。哀家看在你裴家祖上的份上，給你一個體麵。"
"。氏沈歸，念念子孩個那。去回還地少不分一妝嫁的氏沈把你。離和你與氏沈"
"。辦查寺理大交——氏柳於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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