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滿，你就是這麼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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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被她崇敬的女英雄誇獎的一天，夏滿下班時候都是神采奕奕的。
她剛走，辦公室裡頭曹誌平就冷哼一聲：“沒點文化全靠小心思討好人上位，我們組織怎麼就進來這麼個人。”
“就會些女人的家長裡短，還拿這個當什麼表彰呢。”
但楊鳳霞卻沒搭腔，她這回，也覺著宋主席妹子可憐，那小夏同誌可算乾了件好事。
那邊小夏同誌已經腳踩著風，大步回了家屬院。
倒沒想到這幾天比她還忙，早出晚歸不見人的顧冕比她回來還早，這會正彎著腰，手搓著洗衣盆的衣裳。
夏滿放下布袋，疑惑了下：“怎麼不去洗衣房——”
她一眼瞧到了男人大手裡的白色裹胸，了然了。
顧冕這知識分子好麵子習慣又犯了，不好意思讓人瞧著他給她洗內衣，就回回端屋裡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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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笑瞧著顧冕紅了一半的耳尖：“我可沒讓你幫我洗衣裳，你乾啥又這麼不好意思，又還非要洗？”
顧冕倒是語氣冷靜：“你懷著孕不方便我就幫下忙，順手的事。”
但是得忽略他又背過去一點的身子，生怕讓夏滿瞧到他臉。
夏滿沒再去逗這知識分子，拿著菜盆去外頭洗菜，又燒爐子燒飯，簡單的土豆燉白菜，窩窩頭，清炒菜葉。
顧冕的肉票早在她剛來這那幾天頓頓吃肉用光了，這個月剩下時候隻能省著點。
飯桌上，兩人一個筷子接一個，都不說話。
外頭廣播又響起：“全體通報，罐頭廠王建平蓄意虐殺親女，已被判處農場勞改十年，敬請注意，敬請注意。”
“主席語錄，女同誌能頂半邊天，男女平等，殺害女嬰違法，違法！”
高昂語氣一遍遍重複播放，顧冕也濃濃皺起眉。
“殺自己親女兒？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
被對麵女人涼涼盯著，他也想到夏滿的那兩個姐姐，停了聲，但還是略歎口氣。
“你們村子當年環境艱苦，再加上眼界不足，但那個是工人有鐵飯碗工作，我還是想不通。”
“這有什麼想不通的。”
夏滿夾一筷子菜：“閨女就要占家裡地，占家裡米麵吃穿，看著就鬨心，不如生下來就早早埋了，也省得搶兒子的份。”
“也不是養不起，就是不想白費那份。”
她說得平靜，像聊家長裡短一樣，顧冕卻又沉默。
他再次意識到，夏滿成長在個什麼環境裡，她和他所接觸的，從來不一樣。
對麵女人又開口:“但顧冕，女兒其實也挺好的，就像你之前嫌棄我老給娘家東西，但要是咱女兒給咱拿東西，是不是就好了？”
“閨女戀家孝順，好好教也聽話，好養得很。”
顧冕腦子還沒轉過來，怎麼突然說這個——
突地，他腦仁一跳。
“怎麼，你覺著我也會是那樣的人，你生下來是個閨女我也會那樣乾？??”
他聲音大了幾分，咬牙切齒著：“夏滿！！！你就這麼看我？”
“不是不是，你怎麼可能，你可是喝過洋墨水的。”
夏滿乾笑一聲，瞧著她這樣，顧冕越發來氣，一拍桌子起身：“你就是這樣看我的，行，夏滿，你好得很!”
他又背著身出了門，頭都不回。
但這回夏滿是真冤枉，她真沒覺著顧冕能害自己女兒，她擔心的是顧冕重男輕女，到時候發現是個閨女不喜歡。
她真沒往那處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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