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刪稿】
------------------------------------------
第二期廠刊的稿子排好版之後，我拿給孫副主任審。
他翻了一遍，前三篇沒問題，老周那篇他看了兩遍，放下的時候沒說話。翻到最後一篇，小湖北寫的《我在東莞的第二個月》，他停住了，拿筆在最後一段畫了個圈。
“這段刪了。”
我湊過去看。小湖北寫的是：“我希望下個月比這個月強。但這個月廠裡加班太多了，我手上磨出了繭，晚上睡覺的時候手指頭伸不直。不過我還能乾。”
“這段有什麼問題？”
“廠刊是給全廠看的，不能寫加班多。寫了，外麵的人看了以為我們廠不正規。”
“他寫的是事實。”
“事實也分能寫和不能寫。”
“他一個新人，寫了這個月最深的感受。”
孫副主任看了我一眼。沒生氣，但也沒讓步。
“你以前在包裝部，你覺得你寫標簽那封信，為什麼能批？”
“因為對生產有好處。”
“對。你寫的是標簽，改的是標簽。你沒寫趙紅梅罵你，沒寫你貼歪了多少塊。你寫的是問題和解法。小湖北這個，隻有問題，沒有解法。登出去，工人看了覺得委屈，外麵看了覺得我們廠不好。兩頭不討好。”
我拿著稿子回座位。小湖北那篇寫得不長，最後一頁就剩那一段。我看了幾遍。他說得沒錯，孫副主任說得也沒錯。廠刊不是日記本，登出去的東西有人看，有人議論，有人拿來做文章。
我把那一段劃掉了。劃的時候筆在紙上留了一道淺淺的印子。劃完把稿子重新排了一遍，整篇看起來短了，但還算完整。最後一段停在他寫“我學會了封箱”那裡。沒有總結，沒有感慨，就是封箱學會了。也還行。
下午小湖北來行政部送物料單，順道問我：“強哥，那篇稿子能用嗎？”
“能用。”
“那一段留了嗎？”
“留了一段。刪了一點。”
“刪了什麼？”
“最後那段，寫加班的。”
他愣了一下。
“為什麼刪？”
“廠刊有廠刊的要求。”
“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知道是真的。”
“那你為什麼刪？”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o o p . t w
我看著他。他站在我辦公桌前，手還捏著物料單，臉上一副想不通的表情。我想起上個月他剛來的時候，連標簽都貼不正。
“你寫的加班，是真事。但廠刊是給全廠看的，登出去影響不好。你換個寫法，把加班寫成‘工作充實’，意思差不多，但聽起來不一樣。”
“那不就是假話了嗎？”
“不是假話。是換了個說法。”
“那不一樣。”
“你以後寫東西，慢慢就知道了。”
他沒再說什麼，把物料單放下，走了。走的時候腳步比來的時候重了一點。我看著他的背影，想起孫副主任上午說的話。兩頭不討好。我現在就在兩頭不討好的地方。
晚上在食堂，小湖北沒坐過來。他和包裝部的人坐一桌，低頭吃飯，沒往這邊看。阿珍端著飯盒坐到我旁邊，看了一眼小湖北的方向，又看了看我。
“你得罪他了？”
“刪了他稿子一段。”
“為什麼？”
“寫加班多，廠部不讓登。”
“他寫的是實話。”
“我知道。”
“那你刪？”
“廠刊不是我想登什麼就登什麼。”
“那你這個活兒也挺憋屈。”
她低下頭扒飯，扒了兩口，又抬起頭。
“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他要是以後不寫了呢？”
“他寫不寫是他的事。我刪不刪是我的事。”
“你倒是分得清。”
她夾了一塊肉放進我碗裡，沒再說話。陳衛國端著飯盒過來，看見我碗裡那塊肉，又看了看阿珍。
”？呢的我“
”。稿寫沒你“
”。了寫期上。了寫我“
”？嗎了寫你期這。期上是期上“
”。了筆代周老讓我“
”。算不筆代“
。口兩了嚼，菜青子筷一了夾己自，來下坐他。飯吃頭埋裝假我。眼一我了看國衛陳
”。事的班加寫他讓不你，說我跟才剛北湖小，強莫“
”。讓不部廠是“
”。啥說啥說想是就西東寫得覺，來剛他。行就楚清說他跟你“
”。了說我“
”？嗎了聽他“
”。有沒“
”。月個兩來才他。會學才我月個三了教，告報寫我教初當你。遍一說再你那“
。了酸不就，了慣習貼來後。直不伸也手上晚，候時的簽標貼部裝包在我。了熟太我話這，”直不伸頭指手候時的覺睡上晚“寫他。遍一了看新重段那的掉劃把我。道一了劃我被篇那北湖小，在還子稿疊那裡屜抽。前桌在坐，樓上飯完吃。話接沒我
”。強更會還月個下，強月個上比月個這“：話句一了成換段那的掉劃把，白了留頁一後最。篇那他遍一了抄新重，紙稿新張一出拿我
。登能少至但，的要想他是定一不然雖。他給天明備準，好折完抄
。他給遞子稿的抄新把，他住叫我。子單送部政行來北湖小，上早天二第
”。看看你“
。下一了停，候時的段那後最到看。遍一了看尾到頭從，去過接他
”。的寫我是不句這“
”。了改你幫我“
”。法說個換是，話假是不的說你“
”。算“
。袋口進塞，好折子稿把他
”？呢班加的我那“
外投，的長篇寫，了夠攢後以。上子本在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