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複刊了】
------------------------------------------
年初八，工廠正式開工。
早上八點，車間裡恢複了往常的噪音。流水線轉起來，包裝部膠帶撕拉響，倉庫拖車來來去去。食堂的冬瓜和肉又擺上了，打菜的大媽手還是抖，但抖得比去年輕了些，剛過完年，心情好。
行政部就我一個人。小周年前調走了，孫副主任說新來的人下個月才到。整個二樓走廊冷清得很，財務老趙還沒回來，人事部也空著。我坐在桌前，把年前收的稿子翻出來。一共九篇，夠第一期用。
第一篇是流水線一個女工寫的，題目叫《新的一年》。寫得短，三百來字，說了她對今年的三個願望：多掙錢、少加班、找個對象。直白，沒修飾。第二篇是包裝部一個男工寫的，寫他春節沒回家，在東莞逛了花市。第三篇是小湖北的，寫他娘做年夜飯，寫得細，連灶台的火苗怎麼舔鍋底都寫了。第四篇是保安寫的，寫他春節值班，年三十晚上吃泡麵。第五篇是老周的，他年前說要寫，果然寫了，寫他兒子寒假來東莞看他，待了三天，臨走的時候他兒子說“爸，你瘦了”。
我把九篇稿子排了序，又給每篇改了幾個錯字。小湖北那篇裡有個句子“我娘用鏟子把菜翻過來翻過去，像在翻書”，這句話寫得好，我沒動。老周那篇結尾是“我兒子走的時候我送他到車站，他說爸你別送了，我說我送你到進站口。他就走了。我站在進站口外麵，看不見了才回去”，也沒動。
中午下樓吃飯。食堂裡人比年前多了不少，過完年回來的人都胖了一圈。阿珍已經在老位置坐著了，麵前擺著兩份飯。我坐下來，她把其中一份推給我。
“給你打的。”
“你幫我打飯？”
“你上樓不方便。我順手。”
“謝了。”
“不用謝。你幫我看看那個稿子。”
“哪個稿子？”
“我年前說的那個。口述給你聽的。你說要登。”
“下期。這期排滿了。”
“下期什麼時候出？”
“下個月。”
“那還行。”
她低頭吃飯。我吃了兩口，問她：“你媽和你哥來了？”
“來了。住在出租屋。我哥在找工作。”
“找到了嗎？”
“沒有。他沒什麼手藝。”
“讓他去包裝部試試。”
“他嫌工資低。”
“那讓他去流水線。”
“他嫌站著累。”
“那他適合乾什麼？”
阿珍抬頭看了我一眼。“適合當老板。可惜沒那個命。”
她低頭繼續吃。陳衛國端著飯盒過來，坐下來，看了一眼我麵前的兩份飯。
“誰給你打的？”
“阿珍。”
“我的呢？”
“你沒寫稿。”
“我寫了。周報。”
“周報不算。”
陳衛國自己扒了兩口飯，吃了半天，突然說：“莫強，今年的周報，格式變了。”
“怎麼變了？”
“孫副主任說，今年要加一欄‘員工思想動態’。”
“什麼思想動態？”
“就是寫工人最近在想什麼。有沒有情緒，有沒有困難。”
“那你就寫。”
“我不會寫。”
“你觀察。然後告訴我，我幫你整理。”
“四碗炒粉。”
“兩碗加蛋。”
“四碗。”
“你去年欠我的還沒還清。”
“慢慢還。”
他笑了。吃完飯上樓，我開始寫新一期的廠刊卷首語。孫副主任要求每期卷首語要有“引導性”，不能隨便寫。我坐在桌前想了半天，最後寫了一篇《開工第一天》。寫的是今天早上車間裡的聲音，流水線轉起來的聲音，食堂大媽舀湯的聲音，還有保安把大鐵門拉開的聲音。寫完看了看，覺得還行。沒拔高，沒總結，就是寫了幾個聲音。
下午孫副主任回來，看了卷首語，說：“這個開頭好。聲音一寫，人就活了。”
“我就寫了我聽到的。”
“寫你聽到的就對了。你別編。”
我點了點頭。他又說：“下個月新同事來，你帶一帶。你一個人乾不過來。”
“什麼新同事？”
“從車間調的。廠部批了。”
“調誰？”
“還沒定。你有什麼建議？”
”。北湖小的庫倉、國衛陳的線水流、珍阿的部裝包，過說我“
”？人些這薦推在還你“
”。係關沒識認跟活乾但，多人的識認我“
”。著記我，了行“。眼一我了看任主副孫
。手停沒，來進我見看，料廢的上位工收在珍阿。部裝包去樓下我，候時的班下
”？麼什乾來你“
容內新最書本讀閱ｗｔ．ｐｏｏ往前請
”。看看“
”？麼什看“
”。登期下，及不來期這，了看我子稿個那你。活乾你看看“
”？候時麼什期下“
”。月個下“
”。期這說次上你“
”。了滿排期這“
”。麵後最排別。麵前排的我把你那“
”。間中排了說我“
”。行也間中“
。她住叫我。走備準，手拍了拍，桶圾垃進倒料廢把她
”。珍阿“
”。嗯“
”？嗎意願你，我幫部政行來是要你“
。我著看頭回她
”？你幫“
”。你了薦推任主副孫跟我。來上人個一調月個下說部廠“
。擦了擦上服衣在手把，秒幾了站。話說沒她
”。好不得寫字我“
”。話假是的寫誰話真是的寫誰出看能，毒睛眼你。子稿看我幫你。字寫你用不“
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