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阿強試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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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強試工那天，我特意提前下樓，在包裝部門口站了一會兒。
趙紅梅看見我，皺了皺眉。“你來乾什麼？”
“看看。”
“看什麼看。你又不是包裝部的人了。”
“我幫阿珍看看她哥。”
“阿珍讓你來的？”
“嗯。”
趙紅梅沒再攔。阿強站在工位前，穿了件灰T恤，頭發沒梳油，看起來老實了些。趙紅梅給他指了指桌上的板子和標簽，說了幾句貼法。阿強點頭，拿起一張標簽，直接往板子正中間按了下去。
我閉上眼睛。果然。
趙紅梅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你貼哪兒呢？右下角凹槽！”
阿強把標簽揭下來，板子上留了一小塊膠印。他用手去搓，搓了兩下沒搓掉。我在門口看著，手伸進口袋摸了摸，掏出一片廢標簽，走進去遞給他。
“用這個粘。”
“什麼？”
“拿廢標簽的背膠去粘膠印。輕輕按一下就起來了。”
他看了我一眼，接過去試了試。果然，膠印被廢標簽的背膠粘走了。趙紅梅在旁邊看了一眼，沒說話，但眉頭鬆了一點。
阿強重新拿起一張標簽。這次他記住了右下角的位置，貼上去，歪了一點點，但沒廢。他貼第二塊，好一些。第三塊，正了。
我退出來，上樓。中午去食堂的時候，阿珍已經在老位置坐著了，麵前兩份飯。她看見我，問：“他怎麼樣？”
“沒把膠帶纏手上。”
“就這個？”
“貼廢了兩塊。後來正了。”
“趙姐說什麼？”
“沒說什麼。沒罵他。”
阿珍鬆了口氣，低頭扒飯。吃到一半，阿強也來食堂了，端著飯盒坐到我們旁邊。他看起來比上午老實了些，低頭吃飯，沒怎麼說話。
“怎麼樣？”阿珍問。
“還行。就是手酸。”
“你才乾了半天。”
“半天也酸。那個大姐老盯著我。”
“趙姐盯所有人。你乾得好她就不盯了。”
阿強沒接話，扒了兩口飯。吃完的時候，他突然說：“我下午不去了。”
阿珍放下筷子。“你說什麼？”
“我下午不去了。站一天太累。我受不了。”
“你才站了半天。”
“半天夠了。我知道自己乾不了這個。”
阿珍看著他，沒說話。那種沉默我見過。在村裡，我爹拿那種沉默對我，是壓著火。阿珍現在壓著火。
“你昨天說你能站。”
“我昨天以為能站。”
“你以為。你什麼都以為。”
“阿珍——”
“你走。別在這兒吃我打的飯。”
阿強站起來，端著飯盒走了。阿珍坐在那裡，筷子放在碗上，沒動。陳衛國端著自己的飯盒過來，看了看阿珍的臉色，沒敢坐，繞到另一桌去了。
我坐了一會兒，說：“也許他明天想通了——”
“沒有明天。他走了就不會回來。”
她低頭吃飯，吃得很慢。吃完把飯盒收好，站起來上樓。我跟在後麵。她坐在桌前翻開稿子，看了一篇，又合上，站起來走到窗前。
“你哥去哪兒了？”
“不知道。可能去我姐那兒了。也可能去車站了。”
“你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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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不了。我媽管了他三十年，管不住。”
她轉過身看著我。
“你說，我是不是很傻？明知道他乾不了，還讓你去看。”
“不傻。你總得給他一次機會。”
“機會給了。他自己沒接住。”
她重新坐下來，翻開稿子。這次看進去了。看了一篇，劃了一篇，又看了一篇。我坐在旁邊寫員工手冊。寫到一半，阿珍突然說：“你那個發小，陳衛國。他當年怎麼乾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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