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阿珍她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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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珍她哥叫阿強，跟她長得不像。阿珍說隨媽，她哥隨爸。阿強來東莞那天，阿珍提前跟我說了，讓我別安排在行政部見麵，嫌丟人。
“怎麼丟人了？”
“他啥都不會，來了就是找活乾。我不想讓廠部的人看見。”
“那你想讓他在哪兒見？”
“你帶他去食堂吃頓飯就行。我哥嘴碎，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中午我在食堂門口等著。阿強從工廠後門進來的，背著一個黑色皮包，穿一件夾克，頭發梳得油光，一看就是出門前照了半天鏡子。走到我跟前，伸出手。
“你就是吳莫強？”
“嗯。”
“我妹說你是大學生。”
“以前是。”
“現在呢？”
“在廠裡編報紙。”
他哦了一聲，跟著我進了食堂。打了飯坐下，他吃得很快，筷子扒拉得響，邊吃邊打量四周。食堂裡的人來來往往，有幾個人往這邊看了一眼。
“你們廠夥食還行。”
“吃飽沒問題。”
“一個月多少錢？”
“我八百。你妹七百多。”
“八百。跟我差不多。”
“你乾什麼的？”
“什麼都乾過。裝修、送貨、看倉庫。沒一個乾長的。”
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抹了抹嘴。
“我妹說你腦子好，讓我找你看看能不能進廠。”
“流水線缺人，包裝部也缺。”
“流水線太累。包裝部呢？”
“包裝部站著乾，也不輕鬆。”
“有沒有坐著的？”
“辦公室不招人。”
“那你幫我跟你那個主任說說。”
“孫副主任？他不招人。要進廠得找人事部。”
“你跟他熟不熟？”
“不熟。就同事。”
阿強看了我一眼，那種眼神我在村裡見過——求人辦事的時候臉上掛不住，但又不得不掛著。他摸出煙點上，抽了一口，對著天花板吐煙圈。
“我妹說你人實在，才來找你的。”
“我確實幫不上忙。進廠要自己去人事部報名，考勤過了就行。”
“那你幫我問問什麼時候招。”
“我幫你問。”
他抽完煙，把煙頭在桌上按滅，站起來。我把飯盒收了，帶他去找人事部。路上碰見陳衛國從車間出來，他看見我旁邊跟著個陌生人，問了一句：“誰啊？”
“阿珍她哥。”
陳衛國打量了阿強一眼。阿強伸出手，陳衛國握了一下。
“來找活乾的？”
“嗯。”
“以前乾什麼的？”
“什麼都乾過。”
“流水線乾過嗎？”
“沒有。”
“那你從包裝部開始吧。包裝部缺人。”
阿強看了我一眼。我沒說話。陳衛國又說：“包裝部比流水線輕鬆點，但也要站。你要是能站，明天來麵試。”
“行。”
陳衛國走了。阿強跟著我去了人事部，填了一張表。人事部的人讓他明天下午來麵試。出了行政樓，阿強站在門口，看了看天。
“你那個發小，說話挺直。”
“他打螺絲打了六年，當組長了。”
“打螺絲能當組長？”
“能。他手快，腦子也快。”
“我手也快。”
“那你去試。”
他沒再說什麼，走了。下午阿珍來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問我她哥怎麼樣。我說填了表，明天麵試。她坐下來，翻開稿子，看了一篇，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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