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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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劉租的房子在物流園旁邊一棟農民房的六樓，一室一廳，月租六百。
房東是個本地人，五十多歲，姓黃，在樓下開了一家麻將館。
簽合同那天黃房東說“我這房子搶手，你要租就快點定”。
小劉看了看房子，牆沒裂，窗能開，廁所不漏，就交了定金。
住進去第一天，小劉發現樓下麻將館的聲音往上飄。
白天還好，晚上七八點開始，麻將牌嘩啦嘩啦響，一直響到十一二點。
小劉跑貨累了一天，九點多就想睡，但麻將聲吵得他翻來覆去。
老婆說“你下去說說”。
小劉沒去。
第二天早上他去找黃房東，說“樓下麻將館能不能早點收”。
黃房東說“你跑物流的還怕吵”。
小劉說“我白天跑貨，晚上要睡覺”。
黃房東說“那你去租小區，小區安靜”。
小劉說“小區貴”。
黃房東說“貴有貴的道理”。
小劉沒再說什麼，上樓回了屋。
晚上他從抽屜裡翻出一副舊耳塞，是在永發的時候廠裡發的，防噪音用的。
他塞進耳朵裡，世界安靜了不少。
他躺下來，聽不見麻將聲了，但耳朵裡嗡嗡的，像有隻蚊子在裡麵飛。
他翻了個身，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鬨鐘響了，他沒聽見。
手機響了，他也沒聽見。
等他醒的時候已經八點半了，比平時晚了兩個鐘頭。
他一看手機，陳廣福打了五個電話。
他趕緊回撥過去。
“你今天怎麼回事？”
“睡過頭了。”
“貨等了你一個鐘頭。我讓老周先跑了一趟。”
“對不起。我馬上來。”
小劉穿好衣服，騎上電動車趕到物流園。
陳廣福站在車旁邊，臉色不好看。
小劉說“我請你吃飯”。
陳廣福說“吃飯不用。你明天別遲到了”。
小劉說“不會了”。
陳廣福又說“你戴耳塞睡覺，別把貨也跑丟了”。
小劉說“不會”。
陳廣福沒再說什麼，把貨單遞給他。
那天小劉跑了兩趟，回到出租屋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他坐在桌前，把耳塞掏出來看了看。
耳塞是海綿的，已經有點變形了。
他把它扔進垃圾桶。
老婆問他“你扔什麼”。
小劉說“耳塞”。
老婆說“你不是戴著睡得好嗎”。
小劉說“戴了聽不見鬨鐘”。
老婆說“那你別戴了。麻將聲就麻將聲，習慣了就好”。
小劉說“習慣了就睡不著了”。
第二天晚上，小劉沒戴耳塞。
麻將聲還是嘩啦嘩啦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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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床上，聽著那些聲音，想起來永發宿舍的呼嚕聲。
老唐打呼嚕，小鄭打呼嚕，林技術員偶爾說夢話。
他住了三年，習慣了。
後來搬到虎門，一個人住，安靜了，反而不習慣。
現在樓下麻將聲響著，他聽了一會兒，覺得跟呼嚕聲差不多。
都是噪音，但聽久了就分不清了。
他翻了個身，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鬨鐘響了，他聽見了。
按時起了床，騎上電動車去了物流園。
陳廣福看見他，說“今天沒遲到”。
小劉說“沒戴耳塞”。
陳廣福說“你適應了”。
小劉說“適應了”。
過了幾天，黃房東來收房租。
小劉把六百塊遞給他。
黃房東數了一遍，說“你老婆孩子來了？”
小劉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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