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老唐的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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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唐帶新人是從十一月中旬開始的。
質檢部招了一個新人，姓方，二十出頭，中專畢業，學的是電子技術。
劉秀把他領到老唐麵前，說“唐叔，你帶他”。
老唐看了一眼小方，瘦，戴眼鏡，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
老唐說“你坐我旁邊”。
小方坐在老唐旁邊的工位上。
老唐把舊機器的屏幕打開，數字跳出來。
小方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問“這些數字是什麼意思”。
老唐說“綠的是合格，紅的是不合格”。
小方說“這個我知道，我是說這些數值”。
老唐說“尺寸、角度、公差”。
小方把這三個詞記在本子上。
老唐又說“你看屏幕的時候，不要隻看紅綠，要看數值。數值在變，變快了就是有問題”。
小方又記下來。
第二天，老唐教小方換傳感器。
他把機器側麵的蓋子打開，指著裡麵一排傳感器說“第三個最容易壞。壞了燈不亮”。
小方看了看，問“怎麼知道它壞了”。
老唐說“你看這個燈，不亮就是壞了”。
小方說“換一個要多久”。
老唐說“擰下來，擰上去，五分鐘”。
小方說“我試試”。
老唐把備用傳感器遞給他。
小方蹲下來，擰下舊的，裝上新的。燈亮了。
老唐站在旁邊看著，沒說話。
小方站起來，說“比我想的簡單”。
老唐說“簡單是簡單，但要對準。對準了擰，別擰歪”。
第三天，老唐教小方調參數。
他指著屏幕上的參數設置說“這個管尺寸，這個管角度。尺寸偏了調這個，角度偏了調那個”。
小方記下來。
老唐說“你調之前先看，調之後再看。看懂了再動手”。
小方說“好”。
下午屏幕上跳了一個紅字。
小方看了一眼，調了一個參數。紅字變綠。
老唐站在旁邊，說“你調對了”。
小方說“我記了筆記”。
老唐說“記筆記好。我當年沒記，吃了虧”。
過了一個星期，小方基本能獨立看一台機器了。
老唐坐在旁邊看自己的屏幕，偶爾抬頭看一眼小方的屏幕。
小方遇到不懂的就問，老唐就答。答完了小方記在本子上。
老唐注意到小方的筆記本已經寫了十幾頁，字工工整整的，比他當年強。
有一天，小方在換傳感器的時候把線接反了。燈沒亮。
小方蹲下來檢查了兩遍，沒看出問題。
老唐走過去看了一眼，說“線接反了”。
小方把線拔下來重新插，燈亮了。
老唐說“你比我當年快”。
小方說“你教得好”。
老唐第一次被人誇教得好，站在工位上愣了兩秒。
他從來沒覺得自己會教人。
在永發的時候，他帶過小鄭，帶過劉秀，帶過小楊。
他們都是自己學，自己琢磨，老唐隻是在旁邊站著，偶爾說一句。
小方是他第一個從頭帶起的新人。
下午老唐去質檢部辦公室找劉秀，說“新來的那個比我當年快”。
劉秀說“你當年也不慢”。
老唐說“我當年換了三遍才換對”。
劉秀說“你後來換得比誰都快”。
老唐沒接話，回了工位。
晚上在食堂，吳莫強打電話來。
老唐接起來。
“唐叔，聽說你帶新人了？”
“嗯。中專畢業的。學電子技術。”
“比你當年強？”
“比我當年快。我換傳感器換了三遍才換對。他一遍就對了。”
“你教得好。”
“我沒教什麼。他自己學。”
“你當年教小鄭，小鄭也說你教得好。”
“小鄭自己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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