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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拉醒過來的時候，窗外天已經亮了。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落在被子上，曬的人很暖和，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深吸了一口氣，棉布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說不清是什麼花，隻感覺聞著舒服。
昨天晚上發生的事還在腦子裡過。
骨龍骨架碎成粉末，風燈光紋蕩開時的無形壓迫感，還有喬伊打哈欠的樣子，艾薇拉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複回放這幾個畫麵，怎麼都沒法把它們拚到一起。
一個銀發少女穿著睡裙提著風燈，隨隨便便就把九階深淵骨龍給滅了。
這事說出去誰會信。
她撐著床墊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間，低頭看了看右肩，昨晚那道很深的傷口連個疤都沒留下，皮膚光滑的完全沒有受過傷一樣。
她活動了一下手臂，不疼了。
肋骨斷裂處也沒有任何不適，呼吸順暢的讓她感覺很不真實，在教廷的時候大主教親自給她施展過治愈術，恢複效果也就那樣，至少得躺上三天才能下床。
艾薇拉掀開被子下床，光腳踩在地板上。
地板是木質的，踩上去很溫潤，和教廷聖殿裡大理石地磚完全不同，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湧進來，她眯了眯眼。
窗外的景色讓她愣了好一會兒。
院子裡那些花開的正盛，花瓣上還掛著露珠，青石板路被晨光照的發亮，遠處的湖麵平靜無波，黑天鵝浮在水麵上，姿勢和昨晚一模一樣。
湖對岸有片小樹林，樹葉在風裡輕輕搖晃。
更遠處是天際線，深淵廢土上那些暗紅色的裂縫和翻湧的瘴氣被一層看不見的東西隔開，兩個世界硬生生切開了一樣。
艾薇拉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
她在教廷長大，從記事起就被當成光明聖女培養，見過無數聖殿和神像，但那些東西跟眼前這個小院子比起來，都透著些虛假。
這裡的空氣是活的。
每一口呼吸都是在喝山泉水，清甜清甜的，她甚至發現體內枯竭的聖光之力正在自行運轉，乾枯乾旱了很久的田地終於等來了一場大暴雨。
她轉身走到門邊，拉開門聽見樓下有動靜。
是很輕的腳步聲，踩在木質樓梯上，一步一步走的很慢。
艾薇拉走出房間，站在走廊上往下看。
喬伊正從樓梯上下來。
她換了一身長裙，裙擺拖在腳踝處，銀發隨便紮了個鬆鬆的馬尾，垂在肩側，右手扶著樓梯扶手，左手還在揉眼睛。
看樣子是剛睡醒。
喬伊走到樓梯拐角處停下來，抬頭看了她一眼。
“起這麼早。”
她的聲音還有點啞，有剛睡醒時特有的慵懶，艾薇拉站直了身體。
“抱歉，我習慣晨禱了。”
“晨禱？”
喬伊歪了下頭，那個表情應該在思考什麼無關緊要的事，她走下最後幾級樓梯，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
“這裡沒有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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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丟下這句話就往廚房走，裙擺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淺淺的影子。
艾薇拉站在走廊上愣了幾秒，趕緊跟了下去。
廚房在院子的東側，是個單獨的小屋，屋頂鋪著深色的瓦片，煙囪裡正往外冒著淡淡的白煙，喬伊推開廚房的門，烤麵包的香味湧出來。
艾薇拉站在門口往裡看。
廚房不大，但收拾的很乾淨，灶台上有口鐵鍋，旁邊的烤爐裡正烤著麵包，麵團在爐火的烘烤下膨脹起來，表麵呈現出好看的金黃色。
角落裡蹲著個東西。
艾薇拉一開始沒注意，以為是個裝飾品，但那東西動了一下，她仔細看了一眼，是隻小小的蜥蜴，通體漆黑，背上有一對迷你的翅膀。
小蜥蜴正用前爪抱著一塊紅薯，放在烤爐邊上翻烤。
動作很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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