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巴掌大的蜥蜴本來想出來曬太陽，結果看見艾薇拉把聖光附在鋤頭上挖地，那畫麵實在太刺激了。
聖光之力在教廷裡是供奉在聖殿最高處的神聖力量，大主教用一次都要沐浴齋戒三天，現在被這女人拿來挖土。
蜥蜴甩了甩尾巴，轉身爬回烤爐邊上，決定不再看這個糟心的場麵。
艾薇拉沒注意它。她正沉浸在揮鋤頭的節奏裡，一鋤接一鋤，草皮翻開，泥土堆到一邊，石頭撿出來碼成堆。
陽光從頭頂挪到了西邊，她的影子在身後拖的老長，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淌下來滴在泥土裡。
她直起腰，擦了把汗。回頭看了一眼自己挖出來的進度，圖紙上標的那片圓形區域已經清出來一小半了。
泥土堆在旁邊的草地上，草根朝外翻著，石頭碼成了一個小堆，整整齊齊的。
肚子叫了一聲。
艾薇拉這才發現已經過了中午了。鋤頭被她靠在石堆邊，走到廚房裡翻了塊麵包出來，站在後門口一邊嚼一邊看自己挖的坑。
麵包是早上烤的，已經涼了，但咬下去還是鬆軟的，麥香味在嘴裡散開，混著一點奶油的甜。
喬伊不知啥時候走了過來，站在她身後，手裡端著茶杯，目光越過她肩膀看向後院。
“挖的還行。”喬伊喝了口茶，語氣很隨意，“比我想的快。”
艾薇拉把嘴裡的麵包咽下去，轉過身看著喬伊。
“圖紙上說池底要鋪卵石，湖邊有嗎？”
“湖灘上有，自己去找。”喬伊端著茶杯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頭看了她一眼，“今天挖不完明天接著挖，別耽誤做晚飯。”
“不會耽誤。”艾薇拉把最後一塊麵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重新拎起鋤頭往坑邊走。
喬伊站在院子裡看了她一會兒。銀發少女端著茶杯站在花叢邊，目光落在後院那個彎腰揮鋤頭的背影上，嘴角動了一下，轉身回搖椅上躺著了。
傍晚時分，艾薇拉把鋤頭和鏟子洗乾淨放回廚房後門邊，去湖邊撿了一籃子卵石。
湖灘上的石頭被湖水衝刷的圓潤光滑，每一顆都泛著很淡的銀光，跟湖水裡的星光同出一源。
她把籃子放在挖好的坑邊，蹲下來用手抹了抹坑底的泥土，檢查深度夠不夠。
坑已經挖了快一半了。
圓形輪廓很規整，坑壁被她用鏟子拍的平整結實，底部的泥土踩實了，等著鋪卵石。
她看著自己一天的勞動成果，心裡頭湧上來的滿足感比在教廷主持十場大彌撒還實在。
晚飯做的是烤魚和蔬菜湯。
魚是從湖裡撈的，喬伊教她怎麼用麵包屑釣魚，她蹲在湖邊釣了半個鐘頭，釣上來三條巴掌大的銀鱗魚。
魚鱗在夕陽底下反射著橘紅色的光，握在手裡滑溜溜的，她差點把魚掉回湖裡。
烤魚端上桌的時候，喬伊已經坐在木桌邊等著了。
她用叉子戳了戳魚皮，魚皮烤的焦脆，叉子陷進去的時候發出哢嚓的輕響，裡麵的魚肉白嫩嫩的冒著熱氣。
“鹽沒放多。”喬伊嘗了一口，給出了評價。
艾薇拉鬆了口氣，給自己也盛了一碗蔬菜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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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是用胡蘿卜和土豆燉的，加了一把從院子裡摘的香草，湯汁清甜，喝下去胃裡暖洋洋的。
她端著碗，目光不自覺又飄到後院那個挖了一半的坑上，腦子裡盤算著要鋪卵石還是把剩下的土挖完。
“明天下午再挖。”喬伊看穿了她的心思，叉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上午有別的活。”
“什麼活？”
“客房要換床單，院子裡的花要澆水，還有——”喬伊放下叉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得開始學泡茶了。”
艾薇拉筷子停在半空中。
“你不是一直想學嗎？”喬伊歪頭看她，眼睛在暮色裡映著星光湖反射上來的微光，“明天開始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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