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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拉把最後一隻碗倒扣在瀝水架上時，廚房門口傳來拖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啪嗒聲。
她扭頭看了一眼，喬伊正站在門口，銀發散在肩上，手裡捏著一張卷起來的羊皮紙。
紙的邊角泛著很淡的銀光，材質看著跟小築裡的其他東西一個路數，都不太正常。
“擦擦手，出來。”喬伊朝她招了招手，轉身往院子裡走。
艾薇拉在圍裙上擦了把手跟出去。
院子裡陽光正好，湖麵上黑天鵝正用喙整理翅膀上的羽毛，角落裡的蜥蜴趴在烤爐邊上，尾巴搭在爐壁上，豎瞳半眯著，一副曬太陽曬舒服的樣子。
喬伊在木桌邊坐下，把羊皮紙在桌麵上攤開。
紙麵剛一鋪平，銀光就順著那些線條流轉起來，順著凹槽紋路來回流轉變化，艾薇拉站在桌邊低頭看，發現那上麵畫的是一張施工圖紙。
圖紙中央是一片冒著熱氣的水池，池邊標注著幾行她不認識的文字，那些字在紙麵上緩慢移動，每一個筆畫都泛著微光。
“星光溫泉。”喬伊用指尖點了點圖紙中央的水池，語氣跟介紹廚房裡新買的碗差不多，“今天剛到，係統發的。”
艾薇拉沒聽懂係統是什麼東西，但她已經學會了不問。
在這地方待了兩天，她最大的收獲就是明白了這一點——喬伊嘴裡蹦出來的那些聽不懂的詞，問了也白問，得到的回答永遠是歪頭看你一眼，接著繞開話題。
“挺好看的。”她選擇了一個最安全的回答。
喬伊抬頭看了她一眼，那個表情和看角落裡那隻蜥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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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有什麼用，得挖。”她把圖紙轉了個方向，指著後院那一大片長滿雜草的空地，“那邊，從籬笆到湖邊，大概兩百平，全挖掉。”
艾薇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後院那片地她之前掃院子時路過一次，雜草長的比人還高，底下是硬邦邦的泥土，石頭混在土裡，看著就不好對付。
“用手挖嗎？”艾薇拉問。
“廚房後門邊上有鋤頭和鏟子。”喬伊把圖紙卷起來塞進她手裡，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皺，“挖完了叫我，我來激活泉眼。圖紙上的說明寫了，必須把池子挖出來才能用，不然泉水會亂淌。”
艾薇拉攥著羊皮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這雙手。
在教廷當了十幾年聖女，握過聖杖，捧過經書，給人賜福的時候手指上沾的都是聖水，現在要握鋤頭了。
心裡頭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她發現一個有意思的事。
自己居然沒覺得委屈。
不光是沒委屈，反而還有點躍躍欲試。那種感覺跟昨天掃院子掃出成就感來一個路數，說不清是為什麼，估計是因為在這地方乾活不用想太多，不用琢磨教廷那幫老東西又在背後算計什麼，也不用擔心明天會不會被人推出去當棄子。
“想什麼呢？”喬伊的聲音從搖椅那邊飄過來。
“在想從哪頭開始挖。”艾薇拉把圖紙揣進圍裙口袋裡，轉身往廚房後門走。
鋤頭靠在牆角，木柄被磨的很光滑，握在手裡沉甸甸的。鏟子是鐵打的，鏟刃上沾著乾掉的泥土，看著是之前有人用過。兩樣東西被她拎起來，扛在肩上往後院走。
後院那片空地比她印象中還要大。
雜草長的密密匝匝的，葉片邊緣帶著鋸齒，風一吹過就沙沙響。
土是深褐色的，表麵乾裂出細密的紋路，幾塊拳頭大小的石頭半埋在土裡。
遠處的湖麵上黑天鵝已經遊到岸邊了，歪著腦袋看她。
圖紙被艾薇拉掏出來攤在地上，用石頭壓住邊角。
圖紙上的銀光還在流轉，池子的輪廓線在紙麵上閃著微光，每一處尺寸都標的很清楚，圓形，直徑大概十米，深兩米，池邊要修台階，底部要鋪卵石。
她看了一會兒圖紙，又抬頭看了看麵前這片雜草叢生的荒地，呼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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