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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騎士團的馬蹄踏進深淵邊界時，天已經快黑了。
帶頭的雷恩扯住韁繩，頭盔裡的下巴繃的很緊，看了一眼前方那片廢土。
暗紅的裂縫在地表蔓延，瘴氣從裡麵翻上來，空氣飄著硫磺和腐肉混在一起的臭味。
身後的三十名聖騎士停下馬，有人下意識把手按在劍柄上。
“大人，前麵是觀察哨。”
副官安德騎馬靠過來指了指遠處的石頭堡壘。外牆上刻滿聖光符文，光芒暗淡，塔樓頂端的聖光塔搖搖晃晃，整座堡壘沒有半點生機。
雷恩皺眉。
三天前接到教廷密令，說艾薇拉在深淵邊界失蹤了。
密令寫的簡單，雷恩清楚事情沒那麼簡單。
艾薇拉是教廷花十幾年培養的聖女，聖光天賦在整個大陸能排前三，就算當棄子丟出來，也不該消失的這麼乾淨。
“駕。”
雷恩夾馬肚帶隊往觀察哨走。
馬蹄踩在暗紅的泥地上，發出聲響。
靠近觀察哨時，雷恩看見堡壘大門半開著，門縫裡透出昏暗的光。
塔樓上的哨兵看見他們來了連旗都沒揮一下，人縮在垛口後麵，盔甲歪歪斜斜的。
雷恩翻身下馬，甲片碰撞發出金屬動靜。
推開大門走進去。
觀察哨的大廳裡點著幾根蠟燭，光線很暗。
大主教瑪爾斯坐在長桌後麵，腦袋埋在陰影裡，兩隻手平放在桌麵上，手指在發抖。
旁邊站著幾個侍從，表情都很難看。
“瑪爾斯大主教。”
雷恩摘下頭盔夾在腋下，走到長桌前站定。
“我奉教廷密令來調查聖女失蹤的事，請大主教配合。”
瑪爾斯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老頭沒什麼表情，但雷恩發現他的雙眼有些空洞。
不是疲憊也不是恐懼，是一種被什麼東西徹底擊垮後的麻木。
雷恩在那些被深淵魔物摧毀的村莊裡見過這種眼色，活下來的村民就是這麼看人的。
“聖女沒有失蹤。”
瑪爾斯的聲音很輕，怕被什麼東西聽見。
“她跟著那位閣下來過這裡。”
“那位閣下？”
雷恩眉頭皺的很緊。
密令上可沒提過什麼閣下。
瑪爾斯把桌上那張紙推過來。雷恩低頭看了一眼，是一張賬單，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最底下寫著一個數字，三萬七千枚金幣。
數字旁邊還蓋了個小築的印戳，印戳的紋路泛著銀光。
“這是什麼東西？”
“聖女的房費。”
瑪爾斯說著，麵皮抽動。
“那位閣下帶著聖女來討債，說教廷欠她三萬七千金幣。”
雷恩看著那張賬單看了好幾秒，腦子裡把各種可能都過了一遍。
艾薇拉被教廷當成棄子丟出去的事他清楚，那是教廷高層和帝國皇室之間的政治交易，犧牲一個聖女換取深淵邊界的駐軍權。
現在有人替艾薇拉來討債了，而且討的還是這麼離譜的數字。
“你給了？”
雷恩抬起頭看著瑪爾斯。
瑪爾斯沒說話，隻是慢慢攤開雙手。
保養了幾十年的手現在空空的，手指上原本戴空間戒指的地方隻剩下一圈淺淺的印痕。
“空間戒指？”
雷恩的聲音抬高了些。
空間戒指是教廷的鎮教之寶，裡麵儲存的聖物和魔法材料價值連城，瑪爾斯居然就這麼給出去了？
“我沒有選擇。”
瑪爾斯的聲音還是那麼輕，語氣裡透著絕望。
“你知道她怎麼對付骨龍的嗎？就晃了一下手裡的風燈，九階深淵骨龍就這麼變成了一堆粉末。我的聖光符文陣在她麵前不堪一擊，隨便晃一下燈就全滅了。”
雷恩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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