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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燈出現在廢土深處。
風燈掛在木質門廊的橫梁上，光暈在灰暗的廢土中暈開一圈柔和的光。
那光很普通，但他體內的聖光之力在接觸到光暈的那一刻抖動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敬畏。
座下的戰馬開始後退了。
馬蹄刨著泥地，鼻孔裡噴出粗大的氣，任憑他怎麼扯韁繩都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身後三十名聖騎士的戰馬也都停住了，有幾匹甚至跪了下來。
“下馬。”
雷恩翻身下馬，聖劍橫在身前，徒步往那扇木門走。
腳踩在泥地上，每走一步都能體會空氣裡無形的阻力。
那不是魔力屏障，也不是威壓，是一種讓他從骨子裡生出敬畏的氣息。
咬著牙繼續往前走，盔甲裡的內襯被冷汗浸透了。
走到離木門十步遠的地方，門開了。
一個銀發少女從門裡走出來。
穿著一件很軟的睡裙，銀發散在肩上，右手提著一盞風燈，左手揉著眼睛。
她站在門廊下看著雷恩，那個樣子完全是被吵醒了午休。
“你們很吵。”
聲音很輕，雷恩渾身的聖光之力停滯了。
那把聖劍上的符文滅了，劍身暗淡下去，變成了一塊廢鐵。
身後的三十名聖騎士全都單膝跪地，不是他們想跪，是體內的聖光不受控製的自行臣服了。
雷恩撐著劍沒跪，膝蓋在發抖。
“我是教廷聖騎士長雷恩，奉命前來——”
話沒說完，喬伊歪了下頭。
“艾薇拉。”
她往院子裡喊了一聲。
艾薇拉從廚房裡探出腦袋，手裡還端著一盤剛出爐的麵包。
看見雷恩時愣住，很快反應過來，端著麵包走出來，站在喬伊身後。
“認識嗎？”
喬伊指了指雷恩。
艾薇拉看雷恩一眼，點了下頭。
“認識，教廷聖騎士長，以前在教廷見過幾次。”
“哦。”
喬伊答應一聲，又轉頭看著雷恩。
“你們教廷欠她的債還沒還清，現在又來吵我午睡。”
抬起手裡的風燈晃動。
光暈蕩開，雷恩看見地麵上的暗紅苔蘚在光紋擴散時全部縮了回去，空氣裡的瘴氣被掃蕩一空，頭頂那片灰暗的天幕透出了一小塊湛藍。
那圈光紋擦著他的頭盔飛過去，在身後的廢土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溝壑裡冒出的不是瘴氣，是乾淨的水汽。
“回去告訴你們教廷。”
喬伊收回風燈，轉身往門裡走。
“下次再派人來，記得帶上錢。”
走到門廊下停下腳步，側頭看雷恩。
“還有，別再吵我午睡了。”
說完就走進去了。
門沒關。
雷恩站在門外，握著那把已經變成廢鐵的聖劍，看艾薇拉。
艾薇拉端著麵包站在門廊下，穿著一條素色的圍裙，沾了麵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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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氣色很好，體內的聖光波動比他記憶中的強了許多倍。
“雷恩。”
艾薇拉開口了，語氣很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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