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他高高舉起的那隻手，又看了看麵前那台沉重的黑鐵攻城錘。
隨後把茶杯放在木質門廊欄杆上，提起風燈晃動一下。
光暈蕩開。
和上次一樣的光紋從風燈擴散，貼著地麵掃過去，暗紅苔蘚縮回泥裡，瘴氣被掃蕩一空，頭頂那片灰暗天幕透出一小塊湛藍。那圈光紋速度不快，卻避無可避。
雷恩後退一步。
光紋擦著他的腳底掠過去，徑直撞上那台攻城錘。
沒有發生爆炸，也沒有出現任何碎裂聲響，攻城錘表麵的聖光符文在接觸光紋時徹底熄滅。
那層暗金色光芒迅速暗淡消退，黑鐵鑄造的錘身中心憑空出現一道細長裂縫，它從錐形錘頭開始往後方蔓延，順著錘身一路崩裂到最底部的鋼座。
整台堅固的攻城錘就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斷成了兩塊，生鐵切口平滑齊整。
負責推車的四名聖騎士直接傻在原地，低頭看著地上那兩塊廢鐵，張大嘴巴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雷恩後背冒出的冷汗把整件盔甲內襯全部打濕。
“撞門？”喬伊收回風燈，端起木質欄杆上的茶杯，聲音聽起來很輕，“你們連大門邊緣都碰不到，想撞哪門子的門。”
她喝口茶，轉身往院內走去。
雷恩咬緊後槽牙，握緊聖劍往前邁一步。
“留步！”
喬伊停下回屋的步子，側頭看他一眼。
“空間戒指是教廷重寶，您若不肯歸還，教廷絕不善罷甘休！”雷恩舉起聖劍指著前麵，劍尖在發抖，“下次來的就不光是我們了，教廷的審判所——”
話沒說完。
喬伊轉過身來，皺起眉頭。
就是這個表情。
上次艾薇拉在外麵廢土第一次見到她時也是這副神態，皺著眉，一種被嚴重冒犯後的不悅感，同看見乾淨廚房裡爬進一隻蟑螂沒有任何分別。
喬伊沒拿風燈，也沒念咒語，隻是抬起右手往外揮動一下。
衣袖拂過空氣，帶起一陣清風。
因為那陣清風，雷恩察覺腳下地麵震動一下，身體一輕，整個人被一種強大力量從泥地上強行拔起，隨後不受控製地往後方倒飛出去。沉重的盔甲在半空發出響亮的金屬碰撞動靜，原本緊握的聖劍直接脫手飛走，遠遠的插在泥地裡。
他的後背很快撞上了一處硬物，那是一根極為粗壯的枯樹枝，樹杈正好死死掛住他的盔甲領口，將他整個人倒吊在半空中。
後方傳來一片此起彼伏的叫喊聲。
三十名聖騎士全被掀飛，一個個倒掛在廢土那片枯樹林樹杈上，盔甲互相碰撞發出沉悶動靜，受到驚嚇的戰馬四散跑開，狂奔出幾十米遠後又紛紛停下蹄子回頭張望，寬大鼻孔拚命往外噴灑白色霧氣。
安德倒掛在雷恩旁邊那根樹杈上，頭盔掉了，露出一張憋紅的臉。
“大人，我早就想說了。”他晃了晃倒掛的身體，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想哭還是想笑的腔調，“咱們惹不起她。”
雷恩倒掛在高處樹杈上，大量血液直接往腦門湧去，頭盔扣帶死死勒著下巴，這讓他很難受，他伸手試圖解開脖子處的皮質扣帶，手指亂摸了好幾下也沒找到金屬搭扣的具體位置。
三十來號人就這麼掛在樹上晃悠，盔甲在風裡發出輕微碰撞聲，畫麵實在不太好看。
喬伊從院內走出來，站在門廊下看一眼那片枯樹林。
“滾回去告訴你們教廷那幫人。”她端起茶杯又喝一口，語氣聽起來還是那麼隨意，“下次再派人來這邊鬨事，必須記得帶上錢。這次隻是把你們掛在樹上吹風，下次就全掛在深淵裂縫邊上烤火。”
說完她轉身走進院子，木門在身後慢慢關上。
大門縫隙最後透出的那道暖光直直落在外邊廢土上，正好照亮插在泥地裡的那把聖劍。生鐵劍身的聖光符文徹底熄滅，鋒利劍刃沾滿汙濁泥點，同一把在鐵匠鋪買來的普通鐵劍沒有任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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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倒掛在搖晃的樹杈上看著那扇關緊的木門，腦子裡忽然浮現出瑪爾斯那張滿是算計的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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