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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裂縫裡翻上來的瘴氣比平時濃了不止十倍。
暗紅色的光在裂縫深處明滅不定，一閃一閃的。廢土上的風停了，常年亂刮的碎石子安靜下來，整片荒原鴉雀無聲。遠處那些低階魔物的嚎叫聲跟著消失，它們縮在地縫裡，把腦袋埋進泥裡，大氣都不敢喘。
奧格斯最先察覺到不對。
這隻巴掌大的蜥蜴從烤爐邊抬起頭，豎瞳眯成一條細縫，尾巴繃的筆直。它看向木門方向很久，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的嘟囔。
“有東西過來了。”
艾薇拉正蹲在星光溫泉的坑邊鋪卵石，聽見這話抬起頭看了它一眼。
“什麼東西？”
“深淵裡的老家夥。”奧格斯從烤爐邊跳下來，邁著小短腿走到院子中間，豎瞳一直看著木門。“這股魔力波動我認得，是薩麥爾手下那幫大惡魔裡的某一個，是被這裡的生機引過來的。”
艾薇拉把卵石放進坑底，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來。她走到廚房門口往外看，木門緊閉著，門廊上的風燈光暈依舊柔和，但光暈邊緣在輕輕顫動。那是屏障被什麼東西觸碰時才會出現的反應。
“老板呢？”她轉頭問奧格斯。
“樓上睡覺。”蜥蜴甩了甩尾巴。“你要去叫醒她？”
艾薇拉想起喬伊說過的那句“我的起床氣真的很大”，果斷搖頭。“先看看情況。”
雷恩從後院走出來，手裡拎著劈柴的斧頭。他今天剛正式上工，劈了一上午柴，盔甲換成了粗布衣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兩條結實的小臂。他在教廷當了二十年聖騎士長，對深淵魔力波動的感知比艾薇拉敏銳的多，剛走出後門臉就沉下來。
“亡靈大軍。”他把斧頭靠在牆邊，走到木門前透過門縫往外看。“至少兩千隻，還有三隻大惡魔帶隊，九階巔峰的魔力波動，離這裡不到五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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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拉走到他旁邊往外看。廢土上暗紅的瘴氣翻湧，地平線那邊黑壓壓一片，骷髏和僵屍混在一起的亡靈軍團正朝這邊推進。打頭的三隻大惡魔懸浮在半空中，渾身裹著暗紅色的深淵火焰，翅膀張開時遮住了半邊天幕。
“衝我們來的？”艾薇拉問。
“不全是。”雷恩移開視線，眉頭皺的很緊。“這幫亡靈本來要去襲擊教廷設在深淵邊界的觀察哨，路過這裡時被小築散發的生機吸引住了。對於深淵魔物來說，這種生機是擋不住的誘惑。”
安德從廚房探出腦袋，手裡端著一盆洗好的土豆。他看門縫外那片黑壓壓的亡靈大軍，咽了口唾沫，把土豆盆放在灶台上，轉身去牆角拿聖劍。
“別出去。”雷恩攔住他。“兩千隻亡靈加三隻九階大惡魔，你這把劍出去就是送死。”
“那怎麼辦？”安德握著劍柄，手心出汗。
雷恩沒說話，轉頭看向樓上。喬伊的房間窗戶關著，窗簾拉的嚴實，裡麵一點動靜都沒有。他又看向靠在搖椅邊上的那把竹掃帚，想起昨天被這掃帚拍進泥裡的滋味，後背條件反射的疼了一下。
“等。”他說。
“等什麼？”
“等它們吵醒老板。”
亡靈大軍推進的速度很快。打頭那三隻大惡魔飛到離小築不到一裡的地方，它們懸停在空中，六隻燃燒的眼睛看著下方那扇木門和門廊上的風燈。體型最大的那隻歪了腦袋，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
它不明白。
深淵廢土上憑空冒出一片生機這麼濃的地方，這事本身就不正常。它更在意那股生機裡蘊含的力量，乾淨的，沒有被深淵瘴氣汙染過的生命力。對於深淵生物來說，這種力量既是致命的克星，也是最誘人的補品。隻要吞掉這股生機，它就能從九階巔峰直接突破到半神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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