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踢翻了火盆。
我猛地站起來，
“你乾什麼？！”
她壓著嘴角那點幸災樂禍，湊到我耳邊，
“我聽說，他們的屍首被山上的禿鷲叼走了，一塊一塊的，連個全屍都沒留下呢。”
我腦子裡那根弦一下就斷了。
一巴掌扇過去，謝扶蘇整個人往旁邊踉蹌了兩步。
她捂著臉，頓時淚眼婆娑。
身後一個人影快步過來，一把扶住了她。
顧臨舟。
他低頭看了一眼謝扶蘇臉上的紅痕，轉頭看向我，
“沈清歡，你在做什麼？！”
謝扶蘇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臨舟，我隻是聽說表姐又小產了，心裡擔心，過來看看她……誰知道她二話不說就動手……”
我盯著她，
“你來我院裡，在我耳邊說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
顧臨舟麵色微頓，
“不管她說了什麼，你也不該動手，向扶蘇道歉。”
我冷笑一聲，別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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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何錯之有。”
謝扶蘇扯了扯顧臨舟的衣袖，
“算了……”
顧臨舟臉色沉下來，冷冷開口，
“好。既然你不認錯，就去祠堂跪著。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出來。”
兩個嬤嬤上前架住我，把我拖進了祠堂。
我跪了一夜，膝蓋疼得刺骨。
忽然門口一陣說笑聲。
謝扶蘇領著一群夫人小姐朝這邊走來，為首的正是素日與我不合的裴素素。
裴素素看見我，掩唇笑了，
“喲，這不是沈大小姐嗎？怎麼在這兒跪著呢？哦不對，現在該叫罪臣之女了。”
旁邊有人接話，
“聽說，她爹勾結外邦人，還欺負謝小姐……真是該死。”
我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謝扶蘇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一副不忍心的模樣，
“好了好了，你們都別說了……”
裴素素拍著她的肩，
“你就是太善良了，人善被人欺。”
我閉上眼，不想看她們演這出戲。
過了片刻，裴素素不知從哪裡拿出一卷畫軸，慢悠悠展開，
“沈清歡，剛剛謝小姐送了我一幅畫，可我瞧著實在難看得很，你幫我看看？”
我本不想理她，餘光掃過那畫卷，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那幅花鳥圖我太熟悉了。
是我父親閒時在書房畫的，花瓣上的線條是我母親添的，角落裡還有我親手蓋的印章。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奪過那畫卷，
“謝扶蘇，你從哪裡弄來的？還給我！”
謝扶蘇沒說話，隻是往後退了一步，像是被我嚇到。
身後響起顧臨舟的聲音，
“這是在做什麼？”
裴素素立刻揚聲道，
“顧大人，您來得正好。謝小姐送了幅畫給我品鑒，您家夫人倒好，二話不說就搶過去了。”
顧臨舟走到近前，看了一眼我手裡的畫，又看了一眼我，
“還給裴小姐。”
我攥緊畫卷，
“這是我爹娘的畫。顧臨舟，為什麼會在謝扶蘇手裡？”
顧臨舟頓了一下，眉頭微蹙，
“抄家之後，物品充公，早已不是你沈家的東西了。一幅畫而已，不要糾纏。”
“糾纏？”我看著他，聲音發顫，“我爹娘什麼都沒剩下，可能就剩這一幅畫了。”
他沉默了一瞬，還是那句，
“還給裴小姐。”
旁邊裴素素抱著手臂看好戲，謝扶蘇低著頭不說話，嘴角卻微微翹著。
腦海裡想起過去的畫麵。
爹娘閒時同作梅花與雀鳥，母親勾勒花瓣時曾說，
“等以後你有了孩子，咱們全家一起畫一幅大的，把顧臨舟和孩子都畫上去。”
我閉了閉眼，忽然覺得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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