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逸眼中光芒大勝。
“陛下，既然桑國師說南境將有大災，不如便由我來登台祈福禳災。”
他抬手撫過頭頂玉冠，笑盈盈看向我。
“也好叫桑國師親眼看一看。”
“這偌大一個大梁，離了你，究竟能不能安穩度日。”
大殿之內，再度響起陣陣哄笑。
係統的聲音，再度敲打我的腦海。
【南境第一批蝗卵已經孵化。】
【預計五日後，災情全麵爆發。】
第二日，蘇景逸直接搬入了我的國師府。
我踏入府門之時，正看見宮人絡繹不絕往外搬運我的器物。
供台上長明香火，就連我睡了十年的床帳帷幔，全部換成了蘇景逸喜好的淺月色。
我站在府門口。
“是誰準許你們動這裡東西的？”
蘇景逸轉過身，笑容無辜坦蕩。
“陛下已經下旨，往後這裡，便是我的國師府。”
“桑珩你既然不再是國師，這些物件，自然也用不上了。”
他抬手指向院角，我的舊衣物被亂糟糟堆作一團。
“我已經吩咐人替你收拾妥當。”
“西邊偏院雖狹小，卻清靜，最適合你養老靜養。”
身後伺候的宮人，壓抑不住竊笑。
我的目光落到供台上那一把萬民傘。
那是三年前江北洪災平息之後，百姓一針一線親手繡好，送過來贈予我的。
我邁步上前，想要取回那把傘，蘇景逸搶先一步按住傘柄。
“桑國師，你要做什麼？”
我望著他。
“這是百姓送給我的。”
蘇景逸指尖摩挲傘麵的刺繡。
“可傘上寫的，是敬獻國師。”
他笑意淡淡看向我。
“如今大梁的國師，是我。”
我還未開口，女帝已經從府外走入。
“桑珩。”
“昨日朕說得清清楚楚。”
“凡屬國師之物，當歸國師所有。”
我直視她雙眼。
“這些，是百姓贈予我的。”
女帝麵色沉下。
“若不是朝廷把你捧上國師之位，天底下誰認得你桑珩是誰？”
“承受十年香火朝拜，反倒以為這些饋贈，全憑你一己本事得來？”
蘇景逸垂首站在一旁，嘴角抑製不住向上揚起。
不多時，欽天監一乾官吏也抵達國師府。今日要學的，是國師受祭之禮。
蘇景逸安然坐上我坐了十年的神座。
監正看向我，笑道：“桑珩對此禮最為熟稔，不妨由你親自示範一番。”
我站在原地，一動未動。
女帝眉頭緊鎖。
“愣著乾什麼？”
“往日百姓如何跪拜於你，今日，你便如何向景逸行禮示範。”
整座府邸大堂瞬間死寂。
我抬眼看向高位之上的女帝。
“陛下要我跪拜他？”
“不過一套演練禮儀罷了。”女帝不耐煩敲擊桌案，“你口口聲聲心懷大梁，連這點委屈都承受不住，還談什麼護國國師？”
蘇景逸連忙出列，姿態謙和地開口勸解：“陛下，還是作罷吧。”
他目光掃向我，眸底藏著幾分嘲弄：
“桑國師受了十年萬民叩拜，驟然要向旁人屈膝行禮，於他而言，確實難堪。”
女帝一聲冷嗤。
“他受得旁人跪拜，旁人便受不得他一跪？”
“跪。”
我依舊立在原地不肯屈膝。
女帝臉色徹底冷透：“還要朕派人請你不成？”
立刻兩名內侍上前，一左一右扣住我的雙臂。
“放開我。”我奮力掙紮，卻掙脫不開。
女帝隻淡淡吩咐：“叫他好好示範禮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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