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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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顧北，今年三十四。
開了個小廣告公司，不大，養活一家三口夠用。
住在城南豐華街十七號，祖上傳下來的老宅子，兩層半，院子裡種了棵石榴樹，住了快二十年。
豐華街整條街拆遷的消息，是上個月突然來的。
城南新區規劃，商業綜合體項目，五百強開發商入場。
整條街四十二戶，挨家挨戶量地、簽協議，每戶按麵積和區位補償，均價在一百八到二百五十萬之間。
我對門的老錢，補了二百八。
他那房子比我大了二十平，補得多理所當然。
但他簽完字那天晚上，特意端了盤花生米坐我家門口，翹著二郎腿，磕著瓜子說："顧北啊，你家這個情況，嘖嘖嘖。"
"什麼情況？"我當時還不知道。
"你還不知道？"他瓜子殼往地上一吐，"紅線圖今天貼出來了，你家劃在外麵。"
我放下手裡的碗筷，走到街口去看公示欄。
那張紅線規劃圖上，拆遷範圍的紅色邊界線，沿著豐華街從北到南劃了一刀。
我家十七號。
紅線從我家西牆外半米處經過。
半米。
差了整整半米。
我盯著那條線看了三分鐘。
身後已經聚了好幾個鄰居，嘰嘰喳喳的。
"哎呦，顧北家沒劃進去。"
"差半米啊，這運氣。"
"那他拿不到補償了？"
"拿什麼拿，人家紅線畫到那了，他家不在範圍內。"
我回頭，看見老錢站在最外圈，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他衝我擺擺手："別急啊，顧北，說不定後麵能調整。"
那語氣，就差把"看好戲"三個字貼額頭上了。
我回家，關門。
蘇檀在廚房洗碗，聽見我關門的動靜，探出頭："怎麼了？"
"咱家沒進拆遷範圍。"
她手裡的碗差點掉地上："什麼？為什麼？"
"紅線差了半米。"
蘇檀把圍裙一甩，快步走到客廳："那怎麼辦？去找拆遷辦？去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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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沙發上，點了根煙。
"不去。"
"不去？"蘇檀瞪我，"二百多萬呢，別人家都簽了，就咱家沒有？你就這麼認了？"
我吐了口煙，沒說話。
腦子裡在想事情。
半米。
這不是運氣不好。
這是天上掉下來的位置。
"等我兩天。"
"你到底想乾什麼？"
"做個燈箱。"
蘇檀以為我瘋了。
第二天，我聯係了做廣告物料的老張，讓他趕製一個字——"拆"。
紅色亞克力發光字，高兩米八，寬兩米。
LED光源，亮度三千流明，十裡外都看得見那種。
老張問我："北哥，你這是要做什麼廣告？"
"。修裝是"，說我"。告廣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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