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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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宴樓三樓，梧桐包間。
淩肆推門進去的時候，韓博已經坐在裡麵了。
韓博四十出頭，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身邊坐著他新挖來的商務副總裁林霜。
林霜三十一歲，氣質冷淡，據說是從海外挖回來的金融高材生。
"淩總。"韓博站起來，目光掠過淩肆身後的祝棠棠和喬珂，露出一個商業微笑，"今天嫂子也來了？"
"我來看看菜色。"祝棠棠坐下來，語氣淡淡的。
淩肆坐在祝棠棠旁邊。他的口罩還戴著。
韓博多看了兩眼："淩總今天是感冒了？"
"花粉過敏。"淩肆隨口扯了個理由。
"哦哦，保重身體。那我們先聊？"
商業談判進行了大約二十分鐘。
韓博想收購庭峰旗下一個已經停運的遊戲工作室，淩肆本來就打算出手，價格是唯一的分歧。
中間上菜的時候，淩肆低頭喝了口湯，口罩自然得摘下來。
他摘下口罩的那一瞬間，對麵林霜正好抬頭。
林霜的視線落在他臉上。
淩肆很明顯地看到了她手指的變化。
握著筷子的手緊了一下，鬆開，又緊了一下。
"淩總。"林霜的聲音比剛才柔和了很多，"這道湯底用的是鬆茸，您要不要再添一碗？我幫您盛。"
祝棠棠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淩肆感覺到了右腿上的壓力。
那是祝棠棠的手，掐在他大腿上。
力道不輕。
"不用了，謝謝。"淩肆說。
林霜笑了笑，沒有勉強，但那個笑容明顯比對韓博溫柔了三個維度。
韓博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變化，他看了看淩肆的臉，又看了看林霜的表情，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淩總，你這是刮胡子了？"
"嗯。"
韓博放下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種"我以為你是同類結果你是潛伏的天敵"的微妙感覺。
"年輕了不少。"韓博乾巴巴地誇了一句，然後迅速把話題拉回了報價上。
但林霜的注意力顯然已經不在收購方案上了。
她加了兩次水。
遞了三次紙巾。
主動續了一次茶。
每一次都是衝淩肆去的。
祝棠棠大腿上的手從掐變成了擰。
淩肆疼得差點沒繃住表情。
他開始說話，語速加快，試圖儘快把合同條款談完。
"二十三個點，不能再低了。"淩肆把報價卡死。
韓博猶豫了一下，正要開口還價，林霜忽然接話了。
"韓總，我覺得二十三個點可以接受。"她的目光看著淩肆，"淩總做事向來有分寸，這個價格合理。"
韓博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自己的副總裁，胳膊肘往外拐。
而且拐的方向如此明確，如此令人發指。
韓博深吸一口氣，看了淩肆一眼，那個眼神裡有千言萬語。
大概意思是：你刮個胡子就算了，你刮個胡子還來談判，這不是犯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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