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江曼的去處，很快定了下來。
督軍府派人到江家遞話，隻肯收她做姨太太。
父親來看我時，鬢角又白了些。
江家的斷親聲明已經登了報，他仍替江曼留了最後一條路。
他說，自己問過她。
“話我跟你說明白，督軍府那邊隻肯給你姨太太的名分。你肯，明天就上轎；你不肯，我替你另找一門親事。”
“外地正經人家做正房太太，人家不嫌你庶出，也不曉得你那些爛事，嫁過去安安生生過日子。”
江曼不肯。
“我不去外地，我要嫁的是高門，是督軍府。”
父親把茶盞放下，長長歎氣。
他已經把話說儘，她還是選了那座門第。
“好，姨太太便姨太太。好歹是督軍府，總比嫁去外地的窮酸人家強。”
這是她最後的答複。
我望著杯裡浮沉的茶葉，沒有勸父親再管。
路擺在她麵前，她自己選了。
江曼進門那日，沒有鋪滿長街的聘禮，也沒有迎親的鑼鼓。
一頂小轎抬到督軍府外，便被領去了側門。
我的丫鬟去街上辦事，回來時說起。
“連個接轎的人都沒有，轎夫等了好半天，才有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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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學著那人的語氣。
“江二小姐到了，從側門進吧。”
我聽完，將手邊的賬合上。
從前我不肯借她首飾，她說丟的是江家的臉。
如今她到了盼了許久的高門，連一聲二小姐，都帶著旁人的笑。
蕭老夫人沒有讓正房的位置空太久。
她選中了商行總辦家的陸大小姐。
門第夠，出身正，又有娘家撐腰，在她眼裡，正是能給督軍府撐起體麵的主母。
蕭敘白沒有再提要等我。
他的婚期定得很快。
喜帖送進帥府時，我讓人按禮備了一份賀禮，自己沒有去。
可這場婚事仍舊鬨到了我耳朵裡。
丫鬟把報紙送到我麵前。
“大少奶奶，您瞧瞧這個。”
“說什麼了？”
“還是督軍府那樁事兒。說是大婚當天，江二小姐挺著肚子衝進大廳，非要蕭督軍抬她做二房夫人，還說不肯就把孩子打掉。陸家大小姐當場摔了花就走了。”
我把報紙接過來。
薄薄的一張紙，寫滿別人家的難堪。
後來陸家一位來往的太太登門，我才知道當日鬨得有多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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