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父親繼續說著：“她以後可能沒辦法繼續工作，沒辦法獨立生活。”
“你現在離開，沈家不會怪你。”
“你還年輕，不該因為一段婚姻，把自己的人生也搭進去。”
母親也鬆開了我，抬手擦掉眼淚，強撐著看向陸言澈。
“我們不是在逼你負責。”
“她是我們的女兒，無論以後變成什麼樣，我們都會照顧她。”
“你如果隻是因為她是你的妻子，或者因為你覺得自己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那就不用勉強。”
我垂下眼，沒有替陸言澈回答。
我知道父親不是在逼他，而是在給他最後一次反悔的機會。
隻要陸言澈現在說一句“我需要考慮”，我就會立刻替他找好台階。
我會告訴所有人，是自己不願意拖累他，是自己主動要求結束婚姻。
這樣至少，他不用背負任何人的指責。
可陸言澈沒有給我這個機會。
“我想清楚了。”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在客廳裡。
陸言澈看著我：“但我不會在她生病以後，替她決定應該被誰放棄。”
“她現在還能自己做決定，就應該由她決定自己的治療和生活。”
“她不能做決定的時候，也應該按照她清醒時留下的意願來。”
父親看著他，許久沒有出聲。
母親哽咽著問：“如果有一天，她真的不認識你了呢？”
陸言澈沒有絲毫猶豫：“那我就重新告訴她，我是誰。”
父親盯著他：“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
“長期治療、照護，還有很多無法預料的情況。”
“你會很累，也可能有一天會後悔。”
陸言澈沒有說自己永遠不會累，也沒有說自己一定不會後悔。
他隻是平靜地回答：“如果我後悔，我會親口告訴她。”
“但在我親口說要離開以前，誰都不能替我做這個決定。”
我的手指緩緩收緊。
我一直以為，陸言澈的留下是責任。
可他現在麵對我的父母，沒有提起丈夫身份，也沒有強調兩家的婚姻，更沒有說什麼永遠不變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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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是承認未來會很難，也承認自己或許會疲憊，卻仍然不願意在我生病以後，替我決定被放棄。
母親紅著眼睛問：“如果她把你當成陌生人，甚至不願意讓你靠近呢？”
“我不會強迫她。”
“她願意接受我，我就留下。”陸言澈看向我，“她不願意，我就退到她能接受的位置。”
我垂下眼，努力壓住眼底的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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