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們就這樣度過了一段並不算平靜，卻足夠真實的日子。
直到蘇黎世階段性評估結束後，醫生建議我回國繼續服藥、複診和認知訓練。
與國外相比，熟悉的環境更有利於我穩定情緒，也方便醫療團隊長期觀察我的狀態。
醫院會將完整的評估結果和後續方案交給國內醫生，之後再通過遠程會診跟進病情。
我拿著那份治療建議，在窗邊坐了很久。
窗外的雪已經停了，街道被清晨的陽光照得發白。
我看著陌生的城市，忽然有些不願意回去。
回國意味著重新走進那棟別墅，重新看見熟悉的房間、熟悉的餐桌，也意味著我將不得不麵對那些正在逐漸消失的記憶。
“如果我不想回去呢？”我低聲問。
陸言澈站在我身後，正在整理醫生交給他的藥物清單。
“那就留在這裡。”
我回頭看他：“你不回公司？”
“我陪你。”
我看著他，眼眶隱隱發熱。
“陸言澈，你現在倒是很會說好聽的話。”
可我必須重新麵對國內的生活，也必須讓父母知道，我究竟得了什麼病。
兩天後，我們一起登上了回國的飛機。
車子駛進別墅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當車子停下時，我在門口遲疑了幾秒。
這是我和陸言澈生活了五年的地方。
我認得，卻又覺得陌生。
陸言澈下車後，沒有催促我，隻繞到另一側替我打開車門。
我踏進客廳，裡麵的擺設和我離開時差不多，沙發、壁燈、窗邊的書架，都停留在我熟悉的樣子。
走到臥室門口時，腳步慢了下來。
床頭櫃上的結婚照依舊倒扣著。
像是有人刻意保留了我離開時的模樣，我走進臥室，將那張結婚照扶正。
這一次，我沒有再把它扣下。
回國後的第二天，我和陸言澈一起回了沈家。
我不願意讓父母從助理或醫生那裡知道自己的病情，便提前讓林語將國外的檢查報告和後續治療方案送到家裡。
可真正站在父母麵前時，我還是花了很久，才將那份報告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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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診了早發性阿爾茨海默病。”
母親低頭看著報告，手指不受控製地發抖。
她將那幾頁紙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像是隻要多看一次，就能從裡麵找到一個不一樣的結論。
“真的沒有治愈的可能嗎？”
我坐在她身邊，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說：“目前沒有。怎麼，沈太太終於發現你女兒不是無所不能了？”
母親沒有笑出來。
她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有一段時間了。”
“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告訴你們也不能讓病消失，反而讓你們傷心。”
我勉強笑了一下：“也沒有那麼嚴重。我現在不是還記得你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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