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著一個小印，印色淡了，隻剩半圈。
錢守義低咳。
“舊稅冊在賬房，山契附頁歸舊檔房另櫃。三十七年前臨安鎮搬過一次檔，遇上屋漏。小吏查到稅冊，卻沒查到那三頁山契記錄。”
核冊亭裡的風吹過側案，賬頁邊緣掀起又落下。
薑芯禾胸口那半截氣又懸回去。
三頁。
偏偏缺三頁。
核冊修士把筆放下，抬頭看錢守義。
“缺頁，你還敢說有先例？”
錢守義忙道。
“稅冊在，傀役記錄在，先例確有影子。”
“影子不能放行五十人。”
核冊修士把那卷條令推到側案邊。
“錢守義，你身為臨安主簿，賬房舊冊若缺山契，你該報補。今日拿半本賬來核冊亭，是想替玄青宗作保，還是想把仙盟拖進爛賬？”
錢守義額頭的汗又冒出來，沿著臉頰往衣領裡鑽。
他沒再笑。
“核冊官，小吏不替誰作保。賬上有，小吏說有。賬上缺，小吏也說缺。”
薑芯禾在心裡給這胖子蓋了個章。
滑，但不蠢。
他把自己綁在賬上，誰贏他都不虧。可現在核冊修士逼他選邊，他就會往後退。
不能讓他退。
他一退，先例就變成“疑似”。疑似這兩個字，能把玄青宗拖到第十個工作日，還不給加班費。
薑芯禾抬手，把那塊赤羽宗交貨木牌拿到側案旁，與舊稅冊並排放著。
“錢主簿，三十七年前三名傀役，今日五十名青藤役傀。器契有赤羽宗保，魂契有掌門印拘，舊稅冊有隨宗雜役。你按賬說，這幾項能不能對應上？”
錢守義看著木牌，又看蘇映梨。
蘇映梨把自己的小印放在木牌旁。
“赤羽作坊可保器契清白。”
赤羽少年急道。
“師姐，這牽到半山道界。”
蘇映梨看著他。
“我保器契，不保山契。話要分清。”
赤羽少年噎住，手指壓在劍柄旁，沒再搶話。
薑芯禾繼續逼錢守義。
“你不必替玄青宗擔責。你隻說，舊賬裡這條，能不能證明玄青宗曾以傀役隨宗。”
錢守義看向核冊修士。
核冊修士沒有出聲，等他答。
錢守義把算盤從腰間取下，撥了兩下珠子，又停住。
“能。”
薑芯禾追問。
“能不能證明傀役由玄青宗約束，納入雜役項。”
錢守義擦汗。
“能。”
“能不能證明這不是臨安鎮第一次見傀役隨宗，今日玄青宗不是憑空造一條新規？”
錢守義嘴唇動了動，旁邊幾個差役也看著他。
這句話的分量重。
一旦答能，核冊官不能再用“無先例”直接打死。可三頁山契缺失，長期掛靠半山仍卡著。
錢守義沉默了四五息，才把算盤往側案上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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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賬，能。”
玩家隊伍壓著嗓子歡呼了一小陣。
“過了半個判定!”
“錢胖子可以啊。”
“別叫胖子，叫錢哥，尊重任務NPC。”
周曉也鬆了口氣，手裡的鋤頭換了隻手。
許飛白盯著那行“山契附頁”，嗓子壓得很低。
“這不算贏。三頁缺的才是地契類關鍵材料。”
陸小滿臉色很臭。
“桌腳那本會不會就是三頁？”
許飛白看他。
“你最好祈禱不是。要是關鍵頁被你墊掉，掌門能給你安排一個全服唯一稱號。”
“什麼？”
“玄青宗千古罪人。”
陸小滿把斷樹枝往袖子裡又塞深了些。
薑芯禾聽見了，差點想轉身把陸小滿抖一抖，看他袖子裡還能不能抖出兩頁祖宗遺產。
忍住。
當掌門要有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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