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一按。
五十塊木牌齊齊亮起，青紋從牌邊繞了一圈，又退回木紋裡。驚爆天低頭看自己胸牌，手指剛抬，又硬生生塞回袖裡。
“收到係統......收到掌門口令。”
周曉盯著他。
“改得不錯。”
這一回，連許飛白沒在場都省心。薑芯禾心裡給周曉再記一功。
隊伍重新往前挪。
山道越往上越窄，雨後的泥讓每一步都帶著吸力。玩家們起初還新鮮，踩一腳喊一句“真實”，到第三個彎後，聲音全變成喘氣。工地老李走在後排，誰腳滑就拿木棍頂一下腰，頂得對方嗷一聲又不敢罵。
陸小滿在前頭帶路，不時看石樁舊號。
“掌門，乙八。”
“記。”
周曉從袖裡抽出木片，用炭條劃下一筆。
“乙九。”
“記。”
“這裡有塊倒的。”
薑芯禾停下。
那塊界樁倒在草裡，半截壓住紅線紋，泥上有一道新鮮鞋印。鞋印不大，紋路很亂，一看就是玩家剛才踩出來的。
隊伍前頭有個玩家縮了縮腳。
薑芯禾轉頭。
“誰踩的？”
沒人接話。
山風從竹林裡鑽出來，吹得木牌輕碰。遠處有鳥叫了兩聲，很快又飛走。
周曉拿著木片走到那片鞋印前，看了看，又回隊伍裡掃了一圈，停在胸牌寫著“今晚吃菌子”的玩家麵前。
“玄役二十三，右腳抬起來。”
那玩家抬腳，泥從鞋底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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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底紋路對上了。
他乾笑。
“我剛才就是躲石頭，沒踩到樁。”
薑芯禾走過去，低頭看那隻鞋。
“草線外算越界，鞋印算證據。玄役二十三，扣一分。”
木牌亮了一下，玩家胸前的青紋少了一小截。他的臉立刻垮下來。
“真扣啊？”
驚爆天在旁邊倒吸氣。
“完了，貨幣係統開了。”
周曉把木片收好。
“誰再試，扣完給大家看。”
薑芯禾沒看玩家的熱鬨，她盯著倒下的界樁。
泥裡那道紅線紋正在發亮。
起初隻是一點暗紅，隨後沿著草根往兩邊爬。倒樁底下傳出細細的嗡聲，竹葉被震得抖了幾下。陸小滿拽住薑芯禾的袖口，把她往後扯。
“掌門，退!”
薑芯禾順著力道退回主道中線，手裡的臨保牌貼住掌心。玩家隊伍裡有人想往前看，工地老李掄起木棍往地上一敲。
“都退半步，別伸脖子送菜。”
嗡聲傳過竹林，三息後，山道上方傳來靴底踏石的急聲。
兩個赤羽宗巡路弟子從彎道後轉出來。
他們穿赤褐短袍，腰間掛著小錘，背後各背一隻扁木箱。為首那人年紀二十上下，眉骨高，手裡握著一枚銅符。銅符上紅光未散，正對著那塊倒樁。
“誰動了乙九界樁？”
他的聲音壓著火氣。
陸小滿往薑芯禾身後縮了半步。
玩家們齊刷刷看向“今晚吃菌子”。
那玩家被看得頭皮發麻，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沒動，我就踩了草。”
為首弟子抬手，銅符對準他胸牌。胸牌青紋被紅光一照，木紋裡浮出“玄役二十三”四個序名。
赤羽弟子冷冷開口。
“玄青宗新收的役傀，剛列臨保，今日就踩我赤羽界線。薑掌門，這就是你昨日在核冊亭說的約束？”
話很平，刀刃很細。
薑芯禾站在主道中線，雨後的風吹得袖口貼住腕骨。她沒有急著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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