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友。赤羽山規我不熟，你說暫扣，我問一句，扣的是越線者，還是踩線者？”
陳爍皺了皺眉。
“觸警即越線。”
薑芯禾指向泥地鞋印。
“腳印在草線邊，界樁倒在草內。草線邊是警戒緩衝，還是赤羽正界？若是正界，我立刻帶人退十步，簽誤入責；若是緩衝，赤羽宗暫扣玄青宗保名弟子，需要把山規條目拿出來。”
陳爍身後的弟子開口。
“你一個半山掛靠小宗，跟我們摳字？”
薑芯禾看向他。
“摳字是窮人的護身符。富宗有爐，有人，有山規；玄青宗隻剩字還摳得起。”
玩家隊伍裡有人差點笑出聲，被周曉一記目光壓回去。
陳爍握著銅符，銅符紅光明滅。他沒立刻接話。
薑芯禾看得出來，他能巡路，手上有山規權限，但未必能當場把“緩衝”和“正界”講全。赤羽宗外爐道多年在半山走，界線必然有舊約。舊約偏偏缺三頁山契。
她們雙方都缺牌。
這就能談。
陳爍冷聲道：“界樁觸警，巡路有權帶人回外爐台。”
“帶誰？”
薑芯禾把臨保牌舉高半寸。
“玄役二十三由我保名，紀執事傳訊符掛在核冊亭。你帶他回外爐台，我要一張赤羽宗收押條。寫清楚，臨保期間，赤羽宗巡路越過玄青宗掌門約束，暫扣保名役傀一名。條上蓋外爐台印，送核冊亭備案。”
陳爍的手停在銅符上。
他身後的弟子也停了嘴。
山風刮過濕竹，葉尖的水落到石上，叮的一聲。
驚爆天壓著嗓子。
“掌門這招狠啊，要紙質流程。”
工地老李低聲回。
“工地上誰不怕簽字。口頭喊得凶，一讓落紙，手都抖。”
周曉沒接話，木片握在手裡，炭條已經抵住“玄役二十三”那一行。
薑芯禾繼續說道：“不願寫收押條，也可以。玄青宗當場處置誤踩，赤羽宗記觸警，雙方各留記錄。乙九倒樁由赤羽宗巡路驗舊損，我不碰。山契補齊前，玄青宗弟子走主道中線，不入草線。”
陳爍盯著她。
“薑掌門很會拿仙盟壓人。”
薑芯禾回得很快。
“我昨天剛被仙盟壓過，現學現賣。”
陳爍臉色不太好看。他身後的弟子往前一步，手按住腰間小錘。
“陳師兄，跟她廢什麼話，沈師兄那邊......”
陳爍抬手止住他。
半句話斷在山風裡。
薑芯禾耳朵動了動。
沈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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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傳訊符上“異常待查”，今天赤羽巡路弟子提沈師兄。前文蘇映梨身邊那少年急著咬山界，現在又有沈師兄聽風聲。她不能把兩個人直接連起來，可“赤羽宗內部有人盯著半山”這筆賬，已經能寫到桌麵上了。
就在這時，薑芯禾袖中的臨保牌輕輕發熱。
不是掌門印。
是另一枚小小的赤羽作坊木牌，昨天蘇映梨蓋過小印的那塊交貨憑證。木牌邊緣浮出一道細紅紋，紋裡傳出蘇映梨的聲音，隔著木頭，斷續卻清楚。
“薑掌門，乙九舊樁別扶。”
山道上幾個人都聽見了。
陳爍的表情沉了沉。
蘇映梨的聲音又傳來。
“沈硯秋那邊聽見了風聲，你先別炸。讓巡路記舊損，讓他寫乙九倒樁未複位。外爐台若要人，叫他們拿沈硯秋的爐令來換。”
紅紋淡下去，木牌重歸安靜。
薑芯禾握著那塊木牌，掌心被邊角硌得發疼。
蘇映梨沒有現身，卻遞來三樣東西。
乙九舊樁別扶，是坑。沈硯秋聽見風聲，是人。爐令來換，是價。
這姑娘說話真省，省得跟付費傳訊按字扣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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