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私錄給我看？”
“你拿赤羽巡路冊問我，我拿玄青宗管束冊答你。問責總要對賬。”
沈硯秋抬眼。
“對賬可以。那我問第二筆。”
她抬手指向山門左側，那裡有幾根剛削過的枯枝，枝頭插在泥中，旁邊還散著兩片青葉。
“玄青宗如今有五十名臨保役傀。你們要修屋，要走道，要取水，要堆料。山門前這塊空地，舊山契裡屬誰？”
薑芯禾沒答。
因為她答不出來。
缺的三頁山契，八成就卡在這一帶。正門前的空地看著破，實際牽著山路、外爐道、舊藥田入口。玄青宗要擴建，遲早要動這塊地；赤羽外爐台先來問，就是把刀架在“遲早”兩個字上。
阿衡冷聲補刀。
“薑掌門連自家門口屬誰都說不清，倒敢收五十個來路不明的傀魂。”
門內，一個玩家差點張嘴。
周曉的鋤柄敲到門框上。
“玄役們，閉嘴。”
薑芯禾把臨保牌取出來，懸在胸前。
“舊山契缺頁，薑某不爭。山門前空地歸屬未核，薑某也不爭。”
沈硯秋把木片還給她。
“那你爭什麼？”
薑芯禾接住木片，掌心被炭灰染黑。
“爭合法施工權。”
阿衡笑出短短一聲。
“連地都沒定，你要施工權？”
“正因為地沒定，才要施工權。”
薑芯禾拍了拍門邊漏風的木柱，木屑沾到她指腹。
“玄青宗屋頂漏，藥棚塌半邊，五十名臨保玄役三日內不得入鎮，不得越半山舊界。外爐台若不許修，不許劃線，不許堆料，那等於讓玄青宗把人領回來，再等他們把門檻踩碎，屋梁壓斷。”
她看向沈硯秋。
“到時候赤羽宗問責，說玄青宗失管。核冊亭撤臨保，說我無力約束。沈道友，這口鍋太圓，我這小門小戶背上能當祖傳磨盤用。”
門內有人憋笑，氣從鼻子裡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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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曉沒笑，她盯著沈硯秋手裡的紅繩，炭條在木片角上點了一下。
沈硯秋把紅繩遞給身後弟子。
“你想讓我外爐台給你畫線？”
“臨時線。”
“畫了線，你就有行走痕。”
“外爐台畫，赤羽宗有記錄。玄青宗按線走，出了線我認罰。線內修補屋舍，不砍活木，不挪界樁，不動紅紋。線外清乙九，外爐台自清自記。兩邊都少吵。”
阿衡盯著她。
“說得輕。赤羽宗憑什麼替你省事？”
薑芯禾從袖中摸出蘇映梨那枚作坊木牌，放在掌心。
“憑蘇道友昨日蓋過器契小印。玄青宗這五十名青藤役傀若三日內散了，赤羽作坊那筆傀身器契也要重核。她不想背臟賬，外爐台也未必想跟作坊互翻舊賬。”
阿衡臉色一沉。
“你拿蘇師姐壓外爐台？”
薑芯禾把木牌收回去。
“我拿賬說話。壓人得有本錢，我沒有。我要是有本錢，先把宗門茅房修成帶門的。”
門內玩家終於有人沒繃住，發出一聲短笑。
周曉轉身一指，那聲音立刻斷了。
沈硯秋看了薑芯禾片刻，忽然問：
“你要什麼線？”
薑芯禾沒有立刻答。她走到門前，鞋尖停在泥痕邊，用枯枝在地上劃出一道弧。
“山門前三丈，藥田入口一丈半，取水小路半丈。此三處為臨時施工緩衝。玄役隻許在線內修補，不許打地基，不許立新屋。”
阿衡皺眉。
“你還要藥田入口？”
“人能不住房，藥田不能不管。玄青宗窮歸窮，還沒到把苗餓死給外爐台看戲的份上。”
沈硯秋蹲下，拿劍鞘壓住薑芯禾劃的那道弧，往內推了半尺。
“三丈太寬。”
薑芯禾看著那半尺泥線，心裡疼得很具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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