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外爐台問責
黑車停在玄青宗門前，麻布下的爐鉗磕著車板。
蘇映梨的木牌燙在薑芯禾袖裡，燙得她腕骨發麻。
車前那名女子抬手一按，鐵器聲停了。
玄青宗破門楣上，臨保牌歪歪掛著，風一吹，木牌撞門板，咚，咚，咚，聽著特別像欠債上門。
薑芯禾看著板車旁那群赤羽外爐弟子，心裡飛快過賬。
乙九舊樁不能扶，沈硯秋有爐令，外爐台借道清樁。對方這趟帶車帶人帶工具，來之前就把“施工現場”擺好了。她若讓開，外爐台能順手把半山舊界重新釘一遍；她若攔，赤羽宗一句“妨礙清樁”，臨保牌三日都撐不過午飯。
這年頭，房東上門修水管，手裡還拿著拆遷圖。
她袖裡的掌門印被汗浸得發滑。
“玄青宗薑芯禾？”
女子開口，嗓音不高，字咬得很準。
薑芯禾往前半步，站在門檻外。
“在。閣下是沈硯秋？”
女子掃過她袖口，又看向門邊泥痕。
“赤羽宗外爐台，沈硯秋。奉爐令清乙九舊樁，順查半山道損。”
她身後，昨日在核冊亭見過的赤羽少年抱臂站著，腰間掛著一隻小錘，視線從玩家鞋底掃到玄青宗門檻，鼻音很輕。
“薑掌門真會收人。昨日核冊亭剛掛臨保，今日山道先響警。半山小門，聲勢倒大。”
周曉把鋤頭往地上一頓。
玩家隊伍裡有人嘴唇動了動。
薑芯禾抬手，沒回頭。
“周曉，閉麥令。”
周曉立刻轉身。
“所有玄役，退到門內石線後。嘴閉上，手背後，誰把‘NPC’兩個字吐出來，扣兩分。”
門內一串木牌齊齊晃了晃。
有人把到了嘴邊的話吞回去，喉嚨裡發出咕的一聲。
赤羽少年聽見“NPC”二字，眉頭壓下。
“什麼暗號？”
薑芯禾麵不改色。
“門內禁語。意思是，不許貧嘴。”
赤羽少年冷笑。
“貴門規矩新奇。”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窮門小戶，規矩不新，管不住活人。”
沈硯秋沒有接他們的夾槍帶棒。她伸手掀開板車麻布，露出下麵幾截赤銅管，管口燒得發黑，旁邊還壓著一捆細紅繩。
“陳爍昨日巡路冊送到外爐台。乙九舊樁倒伏，紅紋觸警。外爐台查舊號，乙七到乙十一一帶草線被踩亂，邊石旁有新砍木屑。”
她看向玄青宗門側。
“薑掌門，貴宗昨夜動過山路？”
陸小滿抱著一捆枯枝站在門裡，聽見“新砍木屑”，手指往衣擺上蹭了蹭。
周曉側頭看他。
“小滿？”
陸小滿喉結滾了一下。
“我早上插了幾根枝子，標危險處。木屑......可能是削尖枝頭掉的。”
赤羽少年立刻道：
“可能？山界案頭能寫可能？”
陸小滿臉漲起來，腳尖往門檻後縮了一寸。
薑芯禾把他的動作收進眼底，心裡那根算盤珠子滑得飛快。
小滿怕。
不是怕赤羽宗問責這麼簡單。他怕“標線”這事被扣到玄青宗頭上，也怕自己幫倒忙。一個雜役孩子在破宗門裡活，最怕的從來不是挨罵，最怕的是被算成賠不起的損耗。
這根線不能讓外人拽。
她開口截住赤羽少年。
“枝子是我讓插的。乙九觸警後，玄青宗沿主道標禁行線，防玄役再踩草界。砍木屑若來自標枝，責在我。”
沈硯秋看她。
“薑掌門認動路？”
“認標路，不認擴建。”
“標路也要經赤羽外爐台。”
薑芯禾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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