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說。
“錯在你沒報，錯在你拿新墨補舊冊，錯在你急著把洞糊住，沒先想這洞能不能糊。”
陸小滿的手指攥緊又鬆開，喉嚨裡擠出一個字。
“嗯。”
薑芯禾抬起手，按住冊頁邊角，聲音不高，卻把屋裡每個人都壓住了。
“可你補冊這份心，我認。”
核冊修士看她一眼，沒打斷。
薑芯禾轉向他。
“核冊官，玄青宗不改舊檔，不藏舊洞。這裡有個最實在的解釋，門裡舊檔缺失。缺的不是幾行字，是前頭幾年沒人記，後來又沒人補。小滿怕宗門散，才動了手。”
這句話說得直，屋裡幾個人都沒立刻接上。
阿竹抱著竹匣，嘴唇動了動，最後隻吐出一句。
“舊檔缺失，和偽檔可差得遠了。”
核冊修士沒急著寫。他把冊頁從頭到尾掃了一遍，連缺口處的紙纖都看過，才開口。
“舊檔缺失，可補說明。偽檔，是有意遮。若薑掌門當眾認這層，今日這頁可以先記為舊檔補注，後頭再補山契附頁。”
薑芯禾聽出來了。
他不打算替她圓，但也沒打算把玄青宗往死裡摁。核冊修士吃的是規矩飯，規矩對上了，他就能給路；規矩對不上，他也不會多給半寸。
薑芯禾把這半寸吃穩了。
“行。舊檔缺失，我認。”
陸小滿猛地抬頭，看向她。
薑芯禾沒看他，直接抬手點了點冊頁。
“但認錯不等於揭過。陸小滿，去後頭抄規。”
陸小滿臉一下垮了。
“抄什麼規？”
“玄青宗門規，十遍。”
“十遍？”
“嫌少？”
陸小滿嘴巴張了張，最後還是沒敢反駁。他低下頭，耳朵根都紅了，手指在衣角上擰了兩圈。
薑芯禾看得清楚，這孩子委屈歸委屈，心裡那口氣卻鬆了半截。罰他，是給他一個台階，也是給旁人一個明白：做錯事要認，認了也不等於被丟出去。
她轉頭看向周曉。
“你盯著他抄，抄完給我看。”
周曉點頭。
“領命。”
驚爆天在門邊小聲插了一句。
“掌門，十遍會不會太狠？”
薑芯禾瞥他一眼。
“你要替他抄？”
驚爆天立刻縮脖子。
“那還是他自己抄吧。我字難看，容易讓規矩也失去尊嚴。”
阿竹沒忍住，撲哧一聲，又很快收住，偏過臉去清了清嗓子。
核冊修士卻沒笑，他把案上的新墨頁壓住，聲音仍舊平平。
“薑掌門敢當眾認舊檔缺失，這份賬，我會記入臨保旁注。今日起，玄青宗若再補檔，隻能由掌門蓋印，旁人不得私動。”
薑芯禾點頭。
“多謝。”
這句謝說得乾脆，沒半點虛頭。
她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最難看的局麵沒炸成偽檔，反倒變成了舊檔缺失。前者是汙名，後者是實情。名聲丟一點，她能補，底子一旦被扣成造假，後頭再有多少玩家也洗不乾淨。
陸小滿站在桌邊，手還捏著衣角，半天沒挪腳。
薑芯禾看了他一眼。
“去抄規，抄完再來。”
“……我能補完那頁，再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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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
“那我怕漏字。”
薑芯禾伸手，直接把他往門外一推，力道不大，卻乾脆。
“漏字就漏字，先把你這顆心放正。規矩不是給你拿來偷補的，是給你拿來撐住的。”
陸小滿被推得退了兩步，站在門檻邊，眼睛先紅了，又被他自己忍住。他沒再頂嘴，隻低低應了一聲。
“我抄。”
周曉提起鋤頭，跟著他往後頭去，經過門邊時還順手把那支筆撿起來，擱回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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