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灰紋多一影
舊匾又敲了一下。
咚。
灰從匾縫裡掉下來，落在門檻前那半圈淡泥印上。薑芯禾抬手攔住要往外探頭的驚爆天，掌門印在袖中發燙，燙得她腕側起了一圈小疙瘩。
“都別動。”
驚爆天半隻腳懸在門檻裡，硬把腳收回來。
“掌門，這算不算山門自己敲門？咱宗門已經窮到門找門了？”
周曉抓起鋤柄，橫在門內石線後。
“玄役一，退後三步。”
“我這叫第一視角取證。”
“退。”
驚爆天看看鋤柄，又看看薑芯禾，抱著胸牌往後挪，嘴裡還不服氣。
“行吧，取證權被隊長沒收。”
阿竹抱著竹匣，先去看舊匾，再看地上的腳印。她沒靠近，鞋尖停在門檻內，聲音壓得很低。
“這腳印剛才沒有。”
陸小滿還蹲在廊下抄規，筆尖停在紙上，墨順著筆毛墜了一滴，把“私”字糊成一團。他抬頭看門口，臉上那點剛退下去的血色又被夜風吹散。
“掌門，匾上的灰紋......動了。”
薑芯禾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玄青宗那塊舊匾歪掛在門楣上，白日裡隻當年久發黴的灰紋，此刻正沿著“玄”字外沿爬動。紋路不亮，灰蒙蒙一圈，跟香灰被濕氣捏成線，貼在舊木皮裡，一收一放。
她袖裡的掌門印又燙了一下。
薑芯禾心裡把算盤撥得啪啪響。
舊匾動，掌門印動，門外多腳印。要麼山門契在鬨脾氣，要麼有東西借著玄青宗門楣進出。前者能談，後者要命。今晚正殿裡還有阿竹在，核冊旁證剛寫完，任何異常都能順著臨保錄捅到紀聞瀾桌上。
打工人最怕什麼？
領導半夜查崗，還自帶錄像。
她把掌門印從袖中取出，沒亮給所有人看，隻壓在掌心。
“周曉，清點門內玄役。”
周曉立刻轉身，鋤柄敲了敲廊柱。
“所有玄役，按木牌序站到線內。許飛白在不在？”
正殿偏角傳來一聲回應。
“在。”
許飛白從器胚箱旁站起。他白天被薑芯禾安排清點修補符，衣袖上沾了黃符粉，指腹還夾著半截竹簽。
“修補符二十張，剛複點完。器胚十件，全在。殘料袋空著，沒人動。”
薑芯禾看了他一眼。
這人好用。別人看熱鬨，他先報資產。玩家裡能養出這種財務腦，玄青宗的賬房有救。
“人呢？”
周曉點木牌，點到第五十塊，停住。
“臨保玄役五十名，全在門內。”
驚爆天舉手。
“補充，我雖然很想出去摸腳印，但隊長用鋤頭鎮壓了我。個人覺得這是對探索型玩家的殘酷迫害。”
薑芯禾指了指他胸牌。
“玄役一，再給自己加戲，明早修門檻。”
驚爆天把手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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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熱愛勞動。”
阿竹已經取出竹匣裡的拓紙。她把拓紙貼到舊匾下方，灰紋隔著一尺遠，沒有落在紙上。她皺著鼻子，換了個角度，又失敗。
“怪了。拓不下來。”
薑芯禾問：
“你認得這紋？”
阿竹把拓紙卷回去，語速很快。
“臨安核冊房的老匾也有灰紋，門派舊物年歲足了，會吃香火、吃名錄、吃人聲。平時沒用，掛在門上鎮一鎮門臉。可會動的，我隻見過在舊案卷裡寫過兩筆。”
“寫什麼？”
“舊匾記影。”
這四個字落在門檻上，驚爆天的臉先亮了。
“隱藏機製！”
周曉抬鋤柄。
驚爆天當場改口。
“危險機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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