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規紙，手裡的炭筆落下第一劃時，格外慢。他寫的是“門內弟子，不得私改名冊”，寫到“名冊”兩個字，筆鋒停了停，又繼續往下走。
薑芯禾站在他身後半步，看著那幾個字，沒再說話。
她知道這孩子心裡那道坎已經裂開了。不是被罰出來的，是被她一句“記在門內名冊裡”給撬開的。對一個總怕自己添麻煩的人來說，能被留下，比罰十遍更重。
屋裡油燈一盞盞添起來，窗紙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驚爆天一邊磨墨一邊偷瞄陸小滿，忍不住小聲問。
“你真打算抄十遍？”
陸小滿沒抬頭。
“掌門說十遍，我就抄十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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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是寫錯了呢？”
“重來。”
“那得抄到什麼時候？”
陸小滿筆尖停了一下，終於抬眼看向他。
“抄到我記住，門裡的人，不用先想自己會不會被丟出去。”
驚爆天被這句話堵得沒聲了，低頭磨墨，磨得格外用力。
許飛白坐在另一側，把今天的賬憑一張張理順，順手把舊契殘頁邊緣記了個小記號。他沒說話，隻把那頁被蟲啃出的缺口壓平，動作很輕。
阿竹端著熱粥回來時，殿外的風正往裡鑽。他把碗放下，先給陸小滿推了一碗，又給薑芯禾留了一碗，自己蹲到門邊去添柴火。火舌舔著木條，發出細碎的響。
“吃兩口再抄。”阿竹說。
陸小滿沒動勺子，先看薑芯禾。
薑芯禾拿起粥碗，吹了兩下，低頭喝了一口。
“我都吃了，你還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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