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紋。
“這把更值錢。斷口新，前頭崩得深，後頭還能磨。你把刀鞘送我們，刀身單算，柄頭另算。”
攤主被他說得抬了下眉。
“你懂行？”
“會記賬的人，多少懂點貨。”
薑芯禾接上話，目光掃過那堆破工具。
“你這攤上，鋤頭二兩，刀一把，刮片兩張。我們不全拿，拿能補的。剩下那些回去當廢鐵賣，也能回點本。”
攤主盯著她看了半晌，最後嘖了一聲。
“玄青宗的人都這麼摳？”
薑芯禾扯了下嘴角。
“窮宗門不摳，等著誰給補貼？”
周曉把短鋤放回去，又挑了另一柄柄粗一點的。
“這把給我。回山開荒用，省得天天拿鋤頭砸石頭。”
薑芯禾點頭。
“成。兩塊，刀半塊，刀鞘送了，尾款照舊。”
攤主手背在桌沿敲了兩下，算是認了。
“你這價壓得太狠。要不是旁邊那攤昨夜也開了個壞口子，我還真不接。”
“旁邊那攤賣什麼？”
薑芯禾問得隨意，腳下卻沒停。
“藥渣，舊香灰，還有一袋種子。說是從爐邊篩出來的，能壓土。”
她腳步一頓。
爐邊篩出來的種子，這話聽著就不乾淨，可不乾淨的東西，往往最合她眼下的需要。
後頭藥田土薄，灶房又潮，尋常種子未必扛得住。真能從爐邊活下來的，命硬，得試。
她帶著人拐去第三個攤子，攤主坐在竹凳上，半張臉埋在兜帽裡，隻露出一截青白的下巴。攤上擺著三隻紙包，紙包外頭壓著細碎黑灰，隔著布都能看見裡頭的籽粒不勻。
“火穀種，三包一塊。種下去，三日發芽。你要問來源，就別問，問了價翻倍。”
薑芯禾蹲下身，拿起最上麵那包，指腹搓開一點紙角，裡頭的種子黑得發亮，殼上還粘著灰屑。她撚起一粒，指甲一壓，殼裂開，裡頭卻是偏紅的芯。
許飛白在旁邊低聲道。
“外殼受過火，芯子卻沒焦，能不能活，看土。”
薑芯禾把種子放回去，手指在紙包上點了點。
“你這包裡混了三樣貨。上麵的能出芽，中間的發潮，底下那撮被烘過頭了。三包一塊，你當我們看不出？”
兜帽下的人抬起頭，露出一雙發黃的眼。
“看出來又怎樣。灰市賣貨，講究眼力。你們要真會看，就自己挑。”
薑芯禾伸手把三包全推回去，動作不急，指尖卻壓住了最底下那包。
“我不挑整包，我挑淨貨。上頭那包，七成；中間那包，四成；底下那包，算試種。我隻拿能回本的份。”
兜帽人笑了一聲，牙縫裡卡著一點灰。
“你這價砍得比刀還薄。”
“貨薄就得按薄價走。”
薑芯禾抬眼看他。
“我先付你半塊，剩下半塊，等山上那塊地發了芽再結。要是沒發，尾款我不認。你要是不接，我去隔壁問。你這包貨混得多，敢擺出來，就說明你急著出手。”
兜帽人的手指在膝上敲了兩下，眼底那點輕視收了回去。
“你這人，像是早就算過了。”
“我算不算，你接不接？”
錢守義在旁邊輕咳一聲，像是在給對方遞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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