柄上收緊，指尖一截涼得發木。
他盯著路牌後頭那片石坡，喉嚨滾了兩下。
“掌門。”
薑芯禾回頭。
“說。”
陸小滿抬起手，指向路牌右側的石坡，聲音壓得很低。
“那邊還有個影子。”
周曉立刻往前一步，鋤柄掄到肩頭。
“哪來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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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道。”陸小滿把燈往前遞了遞，燈光擦過石坡，照出地上一排人影，六道分得清清楚楚。可在路牌後頭，另一道細長的影子貼著石麵，尾端拖得很直，像有人站在碑後沒挪腳。
薑芯禾沒動，先數了一遍。
她、陸小滿、紀聞瀾、周曉、錢守義、蘇映梨、沈硯秋，七個人。燈影卻隻有六道，石坡背後還多一截。
“你看見它動了沒有。”
陸小滿嘴唇抿得發白，搖頭。
“沒動。它就站那兒，跟我們一路走過來。”
紀聞瀾眼底沒什麼波動，手卻已經按在卷宗上。
“你從哪一刻看見的。”
“剛過第三道坡。”陸小滿抬手摸了摸自己手背，手指還僵著，“我數燈影時，它多出來了。我沒敢說，怕是我眼花。現在它還在。”
薑芯禾聽見這句，心裡那口氣緩緩沉下去。
第五十一道影子，今晚自己貼上來了。
她沒急著出聲，隻把油燈從蘇映梨手裡接過來，提著往前挪了半步。燈火一靠近路牌，木牌表麵那層舊漆就起了細細的裂紋，裂紋下頭隱出另一層更舊的字。薑芯禾手裡的燈差點沒拿穩。
路牌右半邊的“乙九”兩個字，竟在風裡慢慢發灰，等下一陣山風打過，灰皮剝落，露出底下兩筆舊刻。
那兩字變成了“舊界”。
周曉站在旁邊，嘴裡那句“什麼玩意”還沒出口，就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蘇映梨把手裡的貨箱往地上一放，指尖按住箱沿，指骨繃出清楚的線。
“這牌，底下還有字。”
沈硯秋盯著牌麵，語氣比先前更穩。
“舊木覆新字，做過兩回。上頭那層是後補的。”
紀聞瀾的手從卷宗上移開，改去撥那塊木牌下緣。他指尖一碰，牌後那層舊泥就簌簌掉了幾塊，泥下邊露出半截黑石，石麵上壓著一道熟悉的刻痕。
薑芯禾看見那刻痕時，袖中鳥羽狠狠燙了一下。
那是鶴羽紋。和舊匾邊角壓著的灰紋一模一樣。
錢守義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卻隻吐出半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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