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他被薑芯禾推到隊伍中間，先挑了三個身體底子最好的玩家站前麵。一個前臂粗，搬過木料；一個腿長，跑得快；還有一個手腕穩，拿竹尺不抖。驚爆天把竹簽往掌心一敲，衝著後麵的人抬高了嗓門。
“看我。別亂模仿花裡胡哨，先學站。腳跟踩穩，膝蓋別僵，氣從腳底往上送，送到胸口就停。誰能一口氣頂住三拍，誰就先往前挪一步。”
“你這講法，跟工地班長訓人差不多。”
“本來就差不多。”
驚爆天咧了咧嘴，抬手拍了拍自己胸口那塊木牌。
“現實裡誰先把活站穩，誰先吃飯。現在也一樣。先把身子站住，再談引氣。你要連自己都站不住，還修什麼仙，先學站票。”
幾個玩家被他這句逗得笑出聲，笑完又跟著他的動作去站。原本還有人心裡發虛，見前頭那三個高個真的照著節奏調整呼吸，肩背放鬆下來，自己的腳也跟著挪正了。
許飛白站在末尾，臉上的神色有點掛不住。
他原先準備了一肚子開場詞，想把隊伍氣氛帶熱，再順手把吐納講成全網第一份攻略。結果薑芯禾直接把他放到末尾，讓老李和驚爆天先上，連一句自由發揮都沒留。他盯著自己胸牌上的紅字，手指在木紋上敲了兩下，心裡那點不服氣壓了又壓。
這事要是真被薑芯禾做成了，玩家往後認的就不是他那套口播，而是掌門的分組。可要是他現在硬往前搶，胸牌上那行紅字隻會再加一筆。利弊一擺，傻子都知道先低頭。
“掌門。”
他往前挪了半步，聲音放輕了些。
“我先幫你記隊形。誰站哪，誰動作亂，我記下來。等會兒你要換組，我來報。”
薑芯禾看他一眼，沒立刻應，隻把手裡的名牌往蘇映梨那邊一推。
“行。先記，不許添話。”
許飛白點頭，立刻去接竹片，低頭把每個組的人名寫在角上，寫到一半又忍不住問。
“那高適配組，誰來帶。”
薑芯禾看著隊伍裡那幾個動作最快的玩家，指尖在石桌邊緣敲了敲。
“驚爆天帶。會試錯，敢越線，踩雷也快。讓他先把能走通的路試出來，後頭的人照著走。你那套節奏先收著，今天用不上。”
許飛白聽完，倒也沒再頂嘴，隻把那塊寫好的竹片往旁邊一放。
他心裡清楚，薑芯禾這是在借他的熱度，先把人按順，再把名分攤開。可她的法子確實有效。高個的去示範，能跑的去探路，穩的去收尾，急的去看傷，整個場子一層層落下來，亂勁沒了，剩下的就是活。
紀聞瀾站在亭階上，終於把目光從那幾塊木牌上收回來。
“你把五十個人拆成了三層。”
薑芯禾抬頭看他，嗓音沒抬高。
“拆開才好管。混在一起，誰都看不清誰。”
“誰教你這麼拆人的？”
這一句落下來，周曉手裡的紅繩都停了半拍。老李蹲在地上沒起身，樹枝還壓著青石。驚爆天正給前頭那幾個玩家調整腳步，聽見這句話，肩頭也停了一下。許飛白把手裡的竹片捏住，沒抬頭，耳朵卻豎了起來。陸小滿站在最邊上，懷裡抱著一隻水桶，水麵輕輕晃了兩下，濺到他手背上。
薑芯禾沒急著答，先看了眼太陽。日頭已經爬過山腰，照得青石發白，空地上那圈露水全退了，隻剩下曬熱的土味和木料味。她把掌門印在袖裡按了按，心裡那口算計也落到最穩的一層。
這問題問得準。她要是答得太實，紀聞瀾會順著往下查。她要是答得太虛，對方會把這群玩家當成更大的異數。最穩的法子，仍舊是把話落回規矩裡。
“活人多了，先看活，再看人。誰會包紮，去救人。誰會搬東西，去搬東西。誰會站隊，去站隊。修仙也得吃飯，吃飯也得分工。那幾條路，我在賬本上就這麼寫。”
紀聞瀾沒接別的，隻把目光壓向她身邊那排新排好的木牌。木牌背麵原本粗糙的紋理，被她分組後，竟也跟著順了，五道線一字擺開，沒一個人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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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輕輕點了點那份剛寫好的分組冊。
“臨保名錄、分組冊、急救冊，你這三本賬，分得過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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